等周大丫按着陈小满说的撒了些盐和辣椒粉后,犹豫着塞给老李头:“你试试熟了没。” “娘,我来尝。” 陈小满两眼冒着光道。 周大丫阻拦道:“肉没烤熟会拉肚子,让你爹试。” “对,让爹来尝尝。” 老李头应了声,接过烤羊排咬了一口。 羊排外表烤得酥脆,里面却是软的,一口咬下去,除了油脂的焦香味之外,就是一股咸辣。 老李头一下瞪大了眼。 他还没吃过这种烤羊排。 当即大拇指朝天,在周大丫眼前晃了晃。 迫不及待又咬了一口。 “初元,给爹舀二两酒来。” 李初元应了一声,拿了小碗跑出去。 再回来时,手里已经端了一小碗酒。 老李头端起酒抿了一口,美滋滋地“啧啧”两声,又低头啃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陈小满和李初元看得直咽口水。 周大丫当即心下打定,拿了羊排往灶眼送。 为了节省柴火,她还往锅里舀了水,这样等羊排烤熟,还有水洗澡。 就连小怀锦都巴巴盯着灶眼,一双小手时不时拍一下。 正烤得起劲,门口响起一个老人的声音:“满仓爷在家做什么好吃的?” 话音落下,老村长出现在门口。 杨慧莲赶忙端了个凳子给老村长。 “你有口福,赶上我们吃羊排。” 老李头把手里没啃完的羊排晃了晃。 老村长“哈哈”笑起来:“还得多来满仓爷家转转。” 说着,将手里的篓子递给杨慧莲。 杨慧莲提着递给周大丫看。 周大丫粗略一数,里面是二十个鸡蛋,一只已经杀好的公鸡。 “村长怎么还送这些东西来?” “满仓爷是为咱们村坐牢,遭罪了,我怎么也得送些东西给满仓爷补补。” 老村长叹口气。 “就一天一夜,没受什么委屈。” 老李头摆摆手,不太在意。 老村长却道:“总归是坐了回牢,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只能弄只鸡给你们尝尝。” 周大丫笑道:“既然碰上了,村长就在家吃个晚饭,也陪着老头子唠唠嗑。” 老村长也不推辞,还笑道:“正好蹭顿肉吃。” 老村长就让李初元也给老村长倒了一碗酒。 周大丫让小满来烧火,自己炒了一碟花生米先放桌子上,这才继续去烤肉。 没一会儿,又有几位老人过来。 陈小满和李初元又是倒酒又是搬凳子,忙得跑来跑去。 有些人送的是鸡蛋,有些人送的是自家地里的菜。 周大丫和杨慧莲麻溜地炒了几个菜,老人们自个儿把桌子凳子搬到院子,边吃边喝酒。 等李大宝和李二宝回来时,他们已经喝了一个时辰了。 李二宝自发接过周大丫的铁勺,又炒了几个菜后,亲自给烤羊排。 边烤还边道:“羊排得用姜水先泡,将膻味都逼出来才好吃。” 陈小满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熟练的动作,立马嘴甜地夸他:“二哥好会烤肉呀。” “你二哥好歹是在百味楼的厨房待着,总得学点东西。” 李二宝心情极好地与陈小满开着玩笑。 爹回来了,他彻底安心。 李大宝就问他:“你学到多少了?” “马马虎虎学到些做菜的技巧,就是没怎么练过。” 他只是杂工,可没掌勺的资格。 陈小满却觉得这不是问题,还提议道:“二哥可以回家做菜呀。” 李二宝听得头皮发麻:“小满啊,二哥在厨房干活很累的……” “这倒是个好主意,多练练能学得快些。” 周大丫点点头。 李二宝腿发软。 “娘,我是你亲儿子不?” “是不是你爹的说不好,肯定是我的。” 周大丫应道。biqubao.com 李二宝:……您可真能说笑。 “就这么说好了,以后你在百味楼学到什么,回来就做给我们吃。” 陈小满小手一挥,当即下了决定。 李初元头一个鼓掌。 其他人立马跟上。 李二宝可不会放弃挣扎:“你们什么意思,嫌弃娘做的菜不好吃?” “娘只会炒三个菜。” 李初元很遗憾道。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大家听:“炒花生米、炒菜叶子、炒茄子。” “哎哟,可委屈你了。” 周大丫瞪向他,阴阳怪气道。 李初元脖子一缩:“娘听不得实话就是霸道!” “我今儿就霸道给你看了!” 周大丫咬牙撸袖子。 李初元往陈小满身后躲,还不怕死地探头对着周大丫道:“小满买炒锅是为了吃炒菜,娘还是天天水煮菜,一点都不愿意学习。” 周大丫双手往腰上一插:“给你做饭还做错了?” “那你问小满,看她喜欢吃炒菜还是炖菜。” 陈小满立刻咧了嘴:“娘做的我都喜欢吃。” 李初元不敢置信自己被陈小满背叛了:“你个马屁精!” 陈小满不高兴:“我没有。” 她才不要伤娘的心呢。 “你明明更喜欢炒菜!” “我喜欢炒菜也喜欢炖菜,最喜欢吃肉。” 李初元气红了脸,“你撒谎!” “我没有!” “你不是个诚实的人,我不跟你说话了。” “我也不跟你说话。” 两人就都别过脸闹别扭。 大家都看乐了。 李大宝推了把李初元:“你是个小男子汉,哪儿能这么小气。” “我才不是男子汉,我是孩子,孩子肚子小,就是小气。” 李初元才不听李大宝的呢。 李大宝:……得,他还说不过这小子。 周大丫觉得好笑,只得道:“娘做了一辈子炖菜,炒锅用着不顺手。” “那是娘的油放少了。” 李二宝给了专业的解释。 周大丫立马就道:“你是厨子,以后咱家晚饭就由你来做。” 李二宝苦着脸:“酒楼吃晚饭的人多,我每天回来都晚,再等我做晚饭,得半夜才能吃。” 酒楼最近生意好,晚饭都会有许多人来吃饭,直到快天黑了才能歇息。 “那你总归要练手的。” 张桂兰道。 “咱们吃晚点也没事。” 周大丫很好说话。 李二宝:……你们可真不心疼我。 李大宝拍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男人累就累点吧,力气不用也存不住。” “成,那你们就等着。” 李二宝咬紧了牙。 迟早得练手。 才说完,就听到外面响起一个老人的嚎啕大哭。 “我儿子就去服徭役,怎么就被土匪绑走了?可怎么才能把他救回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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