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村长实在不相信陈小满会治病。 不过他也不敢真对李满仓家人动手。 只得板着脸道:“老子不跟一个黄毛丫头计较!” 杨父大大松了口气。 眼见村长要走,他赶忙追上去:“村长,村里买粮的事怎么办?” 杨村长正憋着一肚子气,这会儿直接吼道:“没人陪你们疯,要买你自己买去吧!” 说完也不顾杨父什么神情,转身就走。 一边说粮价涨了,一边还要买粮? 他脑子有坑才去买高价粮! 杨父被骂了个无趣,心里也没了劲儿。 转过身,对杨慧莲道:“你带小满回家,别在村里多待。” 还不知道村长会干什么缺德事呢。 早走早安心。 “那村里买粮食的事儿……” 杨父直接道:“我会找跟咱走得近的人家说说,你叔伯们也会知会到,他们愿意买就买。” “村里人要是问起来,我也都说说,他们买不买的咱就管不了了。” 杨母跟着道。 杨慧莲知道她爹娘这是只管自家人了。 原本她也想多帮杨家湾的人,村长这么欺负人,那就算了。 杨慧莲拉着陈小满就要走。 陈小满回头特意叮嘱杨母:“你有空了要多挖草药,天旱后它们也会渴死的。” 杨母笑眯了眼:“一会儿我就去田边找草药。” 能挣钱的事儿她肯定要干。 等陈小满和杨慧莲一走,她就招呼着妯娌们一块儿去挖草药。 连带着家里的孩子们也不闲着。 当然,买粮食的事儿也是好一通说。 一开始,妯娌们还犹豫呢,可在杨母神神秘秘说是张主簿的女儿传出来的消息后,她们就回去捣鼓家里男人们买粮食去。 她们也有娘家有亲家。 各家又派了人去知会他们。 当天就有许多人往县城的粮铺冲,你家几百斤我家几千斤地买。 短短一天,县城的粮铺全被抢空了。 粮食一卖光,附近村民们更来劲儿了。 翌日天还没亮呢,就全往粮铺跑,半个上午,粮铺的粮食又被抢空了。 许多大户想多囤些,竟然还抢不过那些村里人。 最早抢粮的还得是青石村的人。 青石村的人如今都在修桥拿工钱,家家户户手头都有钱。 又是头一批得到消息的,当天就是大包小包往家里扛粮食。 原本有些人想着买些粮食备着也就是了。 可一看到邻居们买粮食那架势,他们也坐不住了。 买! 把钱全换成粮食! 没瞅见老李家用牛车往家拉粮食吗? 陈小满可是福星,她说的错不了! 到第二天下午,粮铺可算反应过来,竟然关门不卖了。 那些还没抢到粮食的人家气得扼腕。 他们怎么就不早点买呢? 而杨家湾的人却嘲笑起他们。 “这么贵的粮食也买,有钱烧得慌。” “村长说了,都是那个叫陈小满的黄毛丫头放出来的风。” “我家上半年收的粮食还没卖呢,趁着高价,我一会儿就拉去县城卖!” “下半年的粮食快收了,还真得腾地儿给新粮。” “走,下午去粮铺卖粮去。” 只是杨家湾的人粮食还没推到县城,半路就被人抢光了。 还都是按照粮铺的价钱抢的。 杨家湾的人得意地在村里吹嘘起自己这回赚了多少钱。 “这样的傻子多来点吧,让咱多赚点钱!” 也有人担忧起来。 “大家都在抢粮,咱反倒卖粮,是不是不太对?” 杨村长听见了,立刻训斥:“有钱给你赚还怕?活该你一辈子住不上青砖大瓦房!” 被村长一骂,那人顿时不敢说话。 其他人心底那点担忧瞬间消失。 直到有村里人从县城回来,把县城限购粮食的消息带回村里。 村里人慌了。 “真限购了?” “完了,我们没听那丫头的话存粮!” “不会真的大旱好几年吧?” 村里人围在晒谷场,你一句我一句。 杨村长怒喝:“都慌什么!咱们就是种粮食的,只要淮河有水,咱们还怕种不出粮食吗?” 大家一想,对啊,他们有田地啊。 再说,粮食虽然限购,还是能买到的嘛,而且价钱也没变。 三天后,他们就又慌起来了。 高粱涨到十六个大钱一斤了。 有些人后悔啊。 早知道该去买点粮食,现在拿去卖,不是可以大赚一笔吗? 可惜,这世上没后悔药吃。 况且,他们也不敢得罪村长啊。 很快念头就压下去了。 而村里来通知了,家家户户要出个壮劳力服徭役。 大伙儿心里不乐意。 壮劳力去服徭役了,就少人给田地里挑水。 那庄稼怎么办? 杨家湾的人很慌。 他们不少人家的粮食只够吃到新粮下来。 更不乐意的就是青石村的人。 家家户户的壮劳力都在修桥拿工钱,去一个服徭役,就少一个赚钱的。 老村长在老李家坐了好一会儿。 在老村长蹭老李头第六口烟时,老李头实在忍不了了。 “你在我这儿叹气也没用,咱又不能不服徭役。” 老村长提起一口气,想说什么,又是长长“哎”一声。 “也不知道这次徭役要多久。” “少说得一两个月,这回可是要把水渠修到各个村子。” 老李头悠悠然道。 老村长一噎。 这也太长了些。 “那我们下半年的收成怕是不行了啊!” 修水渠要占用壮劳力,挑水的人就少了。 原本庄稼就长得不好,再把人一抽走,收成只能更差。 坐在院子里的陈小满抬起小脑袋,脆生生道:“可是只要修好了水渠,就不怕明年大旱了呀。” 老村长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只是想要割舍下半年的收成,还是很舍不得。 老李头就道:“我看这是好事,总不能眼看着接下来几年都没什么收成。” 老村长想想也是。 只得又问老李头:“你家派谁去服徭役?” “我家没人手,今年就不去服徭役了。” 老村长瞪大了眼:“你家要捐五两银子?” 李初元好奇问道:“为什么要捐银子?” 老村长解释道:“按着律法,家家户户都要出个壮劳力服徭役。不过那些大户舍不得家里人受苦啊,就捐五两银子代替了。” “也有些人家没壮劳力,只能捐钱的。” 老李头补充了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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