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宗你真不是东西。” 刘书言知道刘宗要老李家出钱修桥的事后,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刘宗能怎么办? 只能陪个笑脸道:“这都是刘管家在中间挑拨!要不然小满大夫早就帮我把儿子治好,我也能准备着修桥了。” “挖田埂也是你管家的主意?” 老李头斜眼看刘宗。 这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想骗他?门儿都没有。 刘宗笑都要僵住了。 好在他们已经到了刘家门口。 一打开门,刘管家就弯腰恭敬地迎了出来。 刘宗见面就给了他一个巴掌:“瞎了眼的东西,连书言少爷也往外赶!” 刘管家被打得晕头晕脑,一时没想起来谁是书言少爷。 不过他在刘宗身边多年,反应极快。 不等刘宗发话,他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两巴掌。 “我瞎了眼,我该打!” 越说,手上的劲儿越大,脸被打得“啪啪”响。 刘书言摆摆手:“算了。” 刘管家立刻顶着张被打红了的脸上前,恭敬地对刘书言行了一礼:“多谢书言少爷不与我计较!” 刘宗呵斥:“这么多人等着,还不赶紧去准备茶水糕点!” “我这就去!” 应了声,又对刘书言行了个礼,刘管家这才匆匆转身去准备。 刘宗把众人带到会客厅。 见到里面的格局,老李家的人都晃了眼。 这会客厅比他们一套房子还大。 正中间是一幅猛虎下山图。 旁边的椅子桌子都规整地排列着。 很快,婢女们给一人端了一杯茶,还每个桌子送了一个糕点盘。 刘宗笑道:“你们在这儿歇会儿,我这就带小满大夫走了。” 说着,给刘管家使了个眼色,刘管家赶忙招呼着众人吃东西。 老李头当着刘宗的面交代陈小满:“遇着事儿了就大声喊,爹在这儿呢,肯定听得见。” “一刻钟还不出来,我们就冲上去救你。” 周大丫叮嘱陈小满。 刘宗:……你们当着我的面说这些不合适吧? 可惜压根没人管他怎么想。 陈小满点点头:“我知道啦。” 老李家的人又对陈小满好一顿叮嘱,才紧紧盯着刘宗。 刘宗被盯得头皮发麻。 只得等这一家子告别完,才带着陈小满出了会客厅。 还不能走太快,怕老李家怀疑他有别的企图。 若是别的农户,他定然是不怕的。 可李满仓是真能做出来烧他房子的事儿。 还有刘书言坐这儿,他只得慢慢悠悠带着陈小满走进刘承祖的房间。 才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其中还伴随浓浓的药味。 陈小满一进屋子,就觉得不舒服。 她扭头问刘宗:“为什么要把门窗关这么紧呐?” 不等刘宗开口,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我儿身子弱,吹不了风。” 陈小满顺着看过去,就见一个梳着垂云髻的妇人走上前。 一见到她,就愣住了:“小满大夫是不是太小了点?” “三岁。” 刘宗边说着,边给刘夫人打眼色。 陈小满立刻申明:“我已经五岁啦!” 张半仙好奇:“你哪儿来的五岁?” “我虚岁五岁呀。” “虚岁也只有四岁。” “马上要过年了,就是五岁了。” 陈小满说完,还用力点了下头,表明自己说得对。 张半仙:“行吧。” 刘夫人又打量起陈小满。 只跟她腿差不多长。 “你拿得起银针吗?” 刘夫人迟疑着问陈小满。 陈小满弯着胳膊拍了拍:“可有劲了。” 刘夫人被逗乐了。 这么瘦巴巴的小胳膊,还有劲呢。 她拿着帕子擦了下鼻翼,放柔了声音道:“那就请小满大夫帮我儿看看吧。” 陈小满用力一点头,走到床边。 床上的男孩十来岁,脸色白得跟纸一般,全然看不到血色。 陈小满伸手就去扒拉他的眼睛。 刘承祖赶忙别过头,不高兴道:“你摸我干嘛?” “我要给你断症嘛。” 陈小满一点也不恼。 床上的刘承祖不敢置信地指着陈小满,扭头问刘夫人:“你们就请这么个小矮子来给我看病?” 陈小满当即就不高兴了。 她才不是小矮子! “等我长你这么大,我会比你还高。” 陈小满信誓旦旦。 刘承祖脸都绿了。 还没他大,学的什么医? “咱们家已经穷到请不起大夫了吗?” 刘夫人赶忙坐到床边,轻声安抚:“小满大夫治好了不少人,让她给你看看,万一能治好呢?” “你们能不能靠点谱?” 刘承祖觉得他娘脑子进水了。 “承祖,你就让她帮你看看,不行再让你爹去找名医成不?” 刘夫人苦口婆心劝着。 刘承祖一点不给面子:“我不要她治!” 见他脾气上来了,刘老爷赶忙哄道:“好好好,不治了不治了,你别气坏了身子,我这就把她送走。” “赶紧走,不要让我看见!” 刘承祖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盖,把整个人包了进去。 陈小满定定看着那床厚棉被。 明明是大热天,他竟然盖得住棉被! “你不热吗?” 陈小满问被子里的人。 “关你什么事?!你赶紧滚!” 一旁的刘夫人赶忙轻拍棉被安抚。 好了好了,我让你爹把她送走,儿子你别闷着了。 刘老爷这才站起身,对陈小满道:“他身子弱,怕冷,这个时候盖棉被正好。” “身体好虚啊。” 陈小满小声嘀咕。 就算体弱的老人,夏天也盖不了厚棉被呀。 刘老爷神情有些不自在。 若是以前,他直接就把陈小满赶出去了。 可如今知道她跟刘书言是朋友,他还得攀上刘书言这棵大树,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小满大夫,我儿子心里不舒坦,你别跟他计较。” 陈小满摆摆小手:“病人身子不舒坦,就会影响情绪,脾气不好很常见。” 刘夫人感激地看她一眼。 就算是她的娘家人,也在被承祖吼了之后一肚子怨气。 她经常听到那些人背地里说她儿子脾气这么差。 头一回有人体谅她儿子,竟然还是个三岁小丫头。 一时间,她对陈小满亲近起来。 “是了是了。” 刘宗也对陈小满改观了不少,声音多了几分真心:“小满大夫,我送你回去。” 只是下一刻,他的真心就被陈小满的话击得荡然无存。 “那你还修桥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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