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和李初元齐齐看向刘书言。 刘书言怒了。 他挺直腰板,拿着鼻孔对上刘地主:“刘宗你好大的架子,我刘书言都不能喊你名字了是吧?” 刘书言?那不是…… “你真是……” 刘书言立刻抢了话头:“没错,我就是书言少爷,有没有资格喊你名字?” 刘宗嘴巴长得老大。 他上下打量着刘书言。 两年前他跟刘书言见过一次,可当时刘书言年纪小,跟现在长得差别极大。 仔细看,还是能瞧出来刘书言跟那位有几分相像。 刘宗慌忙对着刘书言行礼:“见过……” 话还没说完,就听刘书言咳嗽一声。 刘宗心头一凛,当即改了口:“见过书言少爷!” 刘书言也不急着喊他起来,而是扭头得意地看看李初元,又看看陈小满。 “我就说刘宗见了我还得行礼吧!” “你竟然没吹牛?”李初元不敢置信地看向单膝跪地的刘宗。 “我用不着吹牛。” “那上回你怎么连他家门都没进去?”陈小满好奇。 这话听再刘宗耳里,就是晴天霹雳。 他赶忙追问:“书言少爷什么时候去家里了?” “前不久,想让你卖水给李初元家。” 想到那天的场景,刘书言就很生气:“你们管家连门都不让我进,说你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 刘宗额头的汗一个劲往下淌。 刘书言气恼问他:“刘宗,我是阿猫还是阿狗?” “书言少爷是贵人,怎么能与那些畜生相提并论。” 刘宗擦把汗,眼珠子一转,立刻道:“都是管家没眼力见,冒犯了您,等我回去非得好好收拾他,给您出气!” 刘书言舒心了。 扭头对陈小满和李初元道:“看看,我可是货真价值的大户人家少爷!” 自从上回被赶出来,他再说自己多厉害,李初元和陈小满都不信。 这会儿刘宗在他跟前跪下了,你们两总该相信了吧! 李初元点点头:“我信了。” 他扭头看向刘书言:“他一个地主为什么跪你?” 刘地主要田有田,要地有地,日子过得很舒坦,干嘛要在刘书言面前这么卑微? 这是刘家的嫡子,他能不卑微吗? 刘地主心里暗想。 刘书言拍胸脯:“我是嫡系,他是旁系的旁系,只要我开口,他就得被踢出族谱。” 说完,还用骄傲的眼神瞥两人。 怎么样,快来崇拜我吧! 李初元拧了眉头:“我们的族长都不能轻易决定把谁逐出家谱,你又不是族长,怎么有这么大权力?” 陈小满思索着:“刘书言是族长吧?” “族长得辈分高年纪大,还有威望,刘书言一样都不占,不会是族长。” 李初元直接否定。 刘书言哼哼着拍拍胸脯:“族长是我爷爷!” “你又不是你爷爷。” 陈小满反驳他。 李初元点点头:“你爷爷能当族长是他厉害,有本事你也当族长。” 刘宗听得心惊肉跳。 这两孩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刘书言哼“哼”一声:“等我爷爷没了,不就是我当族长了嘛。” 刘宗倒抽口凉气。 这话传出去不得了啊! “那可不一定。” “我爷爷说了,等他没了,族长的位子交给我!” 刘书言很不服气。 刘宗眼珠子四处乱转。 那位真的做出承诺了? 那刘家以后的当家人岂不是刘书言? 如果现在傍上他,以后自己岂不是平步青云? 刘宗越想越兴奋。 谁能料到刘家的小公子会来小小的淮安县? 既然送上门了,他一定要死死抓住! 李初元才不信:“族长的位子是要全族一起推选,你爷爷说了不算。” “我们族不同,只要族长想传给书言少爷,必定能传。” 刘宗赶忙插嘴。 刘书言高兴地都要蹦起来了:“听到了吧,刘宗说了,这事我爷爷说了算。” 李初元疑惑:“你们族真奇怪。” 刘书言将两只小胖手背在身后,很得意道:“我们大户跟你们小户不一样。” 自从来青石村,他一直说不过李初元和陈小满。 今儿因着刘宗,他在两人面前大大出了风头。 刘书言对刘宗的不满少了一多半,让刘宗起来后,问道:“你来这儿干嘛?” “不会又来欺负我们家吧?” 李初元怀疑地看向刘宗。 陈小满扭头就对刘书言道:“你们刘家人真坏!” “是他坏,我很好!” 刘书言赶忙申辩。 刘宗慌急了,赶忙道:“我是来请小满大夫去帮我儿子看病的,求小满大夫救救我儿子吧!” 早知道他们是刘书言的朋友,打死他也不会对刘家人出手。 这会儿还不赶紧放低姿态,不是找死吗。 “我家没钱修桥,不能给你儿子看。” 陈小满一口拒绝。 他太没诚意了,来来回回提条件,她都累啦。 刘宗赶忙道:“只要你帮我治我儿子,桥我来修!” “要是没治好呢?” 李初元一点不让他含糊。 刘宗赶忙道:“无论治不治好,都是我修!” “从青石村外修到府城吗?” 陈小满兴致勃勃问道。 刘宗心一抽。 他原本想从离府城最近的张家庄修,那一片修的桥最短。 青石村离府城远得很,修桥要长不少。 谁知刘书言道:“他来请你了,肯定听你的,从青石村修座石桥到府城呀。” 石……石桥? 这是要他的命啊! 刘宗差点吐血。 李初元认真问刘宗:“是吗?” 刘宗咬碎牙往肚子里咽:“是……是啊。” 他努力扯了个笑脸:“我来请小满大夫,肯定是带了十足的诚意,要不您帮忙去看看?” 陈小满高兴道:“好呀好呀,我跟我大嫂说一声咱们就走。” 刘宗应了声,陈小满跑进屋子,把书包递给杨慧莲,说了自己要去给刘少爷治病的事。 刘老爷怎么也没想到请陈小满去家里看病,老李家能来的人全来了。 老李头还当着他的面道:“我们不去,你把小满绑去驼桥了咋办。” “要不是小满想治好你儿子,我们是一定不会让她去你家的。” 周大丫更是理直气壮。 刘宗简直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有刘书言在这儿,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对陈小满下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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