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老李家人齐齐看向他。 陈小满低头掰手指头。 一斤五十个大钱,翻十番是……biqubao.com “五百个大钱!”李初元惊呼。 听到这个数字,老李家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不是两斤酒就一贯钱么? 娘咧,他家要发了啊! 金兴嘴唇抖了抖。 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道:“这么高的价钱,县城没几个人喝得起。” 他们这儿只是一个小小的县。 大户人家总是有限的。 便是那些喝得起的大户人家,也不可能天天来喝这么贵的酒。 周显却摆摆手:“这么好的酒本就不该随意能喝到。”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小抿了一口。 “这么好的酒,定然要大量的粮食来酿,比浊酒费粮食。少些人喝,就能省下粮食养活更多的人。” 周显放下酒杯,这才继续道:“再说,你们酒太便宜了,大家都来喝你们的酒,那些酿制浊酒的人就没了谋生的路子。” 老李家人顿悟过来。 是啊。 酿酒要耗费许多粮食。 今年得大旱,收成会少,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饿死。 浪费粮食来酿酒,实在不应该。 陈小满却不在意这个。 粮食是在福地长大的,没用家里的粮食。 可周叔叔说了,会抢别人的营生。 那些酿酒的人没了谋生的手段,得多难呀。 眼看老李家人被说动了,金兴脑中警铃大作,赶忙道:“这种美酒,理应让爱酒之人都尝尝,穷苦人家也有不少爱酒之人。” “金掌柜真是菩萨心肠啊!” 周显感叹。 金兴却不觉得这是夸他。 他赶忙道:“哪里哪里……” 果然,周显话头一转:“金掌柜如此心善,定会敞开酒楼让人免费吃三天吧?御厨做的饭菜,也该让穷苦人家都尝尝。” 金兴一僵。 额头的汗沁出来了。 周显手指在半空点了点:“金掌柜再花高价买个百来斤酒,给爱酒人一人送一杯,那些人得一辈子记得金掌柜的好。” 百来斤?? 金兴绷不住了:“周掌柜财力可不比我金某弱。” “哎,我总归没金掌柜的菩萨心肠。” 周显连连摇头:“像金掌柜这样的大善人,是要被立庙的。” 金掌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老李家人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有些懵。 杨慧莲小声问李大宝:“周掌柜是金掌柜的朋友吧?” “他们是这么说的。” 李大宝也有些不确定了。 怎么看周掌柜都是在拆金掌柜的台。 朋友有这么拆台的么? 老李头却高兴地抖起腿。 周掌柜这么说几句话,他们的酒能卖到五百个大钱一斤呐! 周大丫琢磨着回头买什么东西送给周掌柜。 李初元很赞同地连连点头。 “周掌柜说得太对了!” 周掌柜立刻道:“金掌柜听到了吧,李家这位小公子都觉得我说得在理。” 金兴气得直磨牙。 现在把周显赶走还来得及吗? 正琢磨,就听陈小满奶声奶气问道:“我们村的人也能不花钱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吗?” 金兴额头的汗流得更欢畅。 再这么下去,他的酒楼真得让人白吃白喝了。 他赶忙道:“这么吃三天,我酒楼都得被吃垮。” “不至于吧,金掌柜家底可丰厚得很呐。” 周显往椅背一靠,得意地盯着金兴。 让你嘚瑟。 让你飘! 金兴就算气死了,也知道这会儿只能低头,他苦笑:“周掌柜说笑了,我哪儿有那能力啊。” 他只得退让:“周掌柜说得也在理,这么好的酒肯定要定个高价。只是五百个大钱一斤收过来,我要卖少说得一贯钱一斤卖出去,怕是整个县城都没人能喝得起。” “这样吧,一百个大钱一斤。” 有了五百个大钱打底,再降到一百个大钱,大家都不觉得多了。 陈小满就道:“我们酒很好的,喝了能补身子。” “对,我酿的酒,还沾了灵气,便宜了不卖!” 张半仙附和。 他一开始还以为五十个大钱就不少了。 谁知道人家转眼就开到五百个大钱。 他真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财力。 哼,他酿的酒可不能便宜卖。 “五百个大钱,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陈小满挺起胸脯,道:“便宜了不卖。” 张半仙说出来极有气势,可被陈小满说出来,就大大冲淡了威胁的意味,甚至还带着一股奶香味。 金兴为难:“一贯钱一斤太贵了,怕是没人喝啊。” “这不是问题,金掌柜你少赚点,就定六百个大钱一斤,保准不少人来喝。” 周显笑呵呵道。 老李家又是连连吃惊。 还能这么干? 金兴已经无语了:“一斤只赚一百个大钱,我酒楼的开销都供不上。” “便宜的酒水一斤只能赚十来个大钱,这酒一斤一百个大钱还不算多?金掌柜贪心了啊。” 周显责备地看着金兴。 老李头赶忙附和:“金掌柜饭菜都好吃,肯定能赚不少,咱这酒就是个添头。” 金兴:“……” 合着他忙活半天,光帮老李家赚钱了? 谁知周显还关切道:“金掌柜很为难?也对,金掌柜怕是看不上赚的这点小钱。” 周显对着老李头一拱手:“老伯,县城还有别家酒楼,你们要是愿意,我帮你们介绍别的朋友?” 老李头“嘿嘿”笑两声,道:“咱先来找金掌柜的,还是得先听金掌柜的。” 说完,一双老眼紧紧盯着金掌柜。 瞧瞧,他讲道理吧,金掌柜愿意,他肯定跟金掌柜合作。 万一金掌柜不愿意,他才去找别人。 金兴被架起来,不上不下,难受得紧。 他如何不清楚老李头的意思? 真要是让这酒落到别的酒楼,怕是别家一个大钱不赚都愿意要。 有了这种美酒,县城各家都得往别家跑。 到时候他的酒楼就算有御厨,怕是也只能分庭抗礼。 算了算了,少赚点就少赚点吧。 金兴心里打定主意,当即笑道:“既然周掌柜都提出法子了,咱照办就是了。” 陈小满双眼一亮:“五百个大钱一斤吗?” “五百个大钱!不过你们不能卖给别家了。” 金兴提出条件。 不等陈小满开口,周显就接过话头:“金掌柜这就不厚道了,这不是断了他们的路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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