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显听得牙都酸了。 当即道:“无利不起早,他这是为了从你们身上挣更多钱。” 金兴瞪他一眼。 周显丝毫不惧,还直直瞪回去。 今儿他还就拆台了,能怎么着吧! 老李头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他就说这金掌柜平白无故怎么对他们这么好,又是请吃饭,又是送绿豆糕的,果然有事啊。 金兴倒也不急着开口,只一个劲儿招呼着老李家人。 而周显,就一个劲儿拆他的台。 陈小满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兴致勃勃地看两人斗嘴。 菜渐渐上来。 金兴招呼着大家吃饭。 谦让一番后,老李头第一个动了筷子。 桌子上有个番茄烩鱼丸。 老李头一看到自家卖的鱼丸做成菜,心里就激动。 夹了一颗送进嘴里。 只咬了一口,他眼都直了。 也顾不上说话,将剩下的鱼丸往嘴里一塞,就急急忙忙去夹下一个。 金兴笑着问他:“老丈,菜口味如何?” 老李头嘴里塞满了鱼丸,只能用力点头。 见他这模样,大家食指大动。 周大丫夹了一颗放进陈小满碗里,又夹了一个放进李初元碗里。 陈小满夹起来咬了一口,就“哇”一声:“好吃!”m.biqubao.com 酸酸甜甜,还有鱼丸的鲜味。 比娘和大嫂做的饭菜还好吃! 李初元咬了一口,双眼亮晶晶后,低头就把剩下的鱼丸塞进嘴里。 玉盘珍馐,说的就是这滋味吧? 看他们吃得欢,大家都忍不住了,纷纷尝起来。 一个简单的番茄烩鱼丸就这么被吃光了。 金兴原本还想借着吃饭的时候与陈小满商量买酒的事。 这会儿却吃得停不下来,连开口的空闲都没有。 御厨做出来的饭菜果然不一般呐! 明明是同样的一道菜,为何从他手里出来,滋味就如此不同? 赚了! 赚大发了! 他的酒楼要日进斗金了啊!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大家吃饭的声音。 伙计们将菜一一往包间里送。 送来一盘,一人一筷子就夹没了。 厨房压力大增。 蔡老加上他徒弟两人,做菜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厨子们赶忙装了些凉菜小菜往外送。 没一会儿,伙计跑回来,满脸为难道:“掌柜说了,只吃蔡老做的饭菜,其余人管好食客就成。” 厨子们大受打击。 可再难受,也不会朝着蔡老发火。 这位可是大佬啊! “蔡老,这可怎么办?” 一个厨子急得问蔡老。 蔡老丝毫不慌,连着架了四口锅,拿着铁勺往各个锅里加油,道:“你们有空帮阿乔备菜,我四锅同炒。” 厨子们看傻眼了。 四个锅一起炒菜? 那怎么能把握好火候? 可蔡老却有条不紊地一一放菜,该焖的,加好料盖上锅盖。 该炒的,大火翻炒。 炒完把脏了的锅往台子上一丢。 阿乔第一时间给换了个干净的锅,扭头就对呆住的众人怒喝:“还愣着干嘛?洗锅、备菜!” 厨房的人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师徒两这一手给镇压住了。 大伙儿忙忙碌碌,出菜的速度也极快,竟然供上了包间。 香喷喷的菜被端着从大堂经过,食客们被勾得食指大动。 当即有人点名要吃蔡老做的菜。 刚刚蔡老点明身份时,食客们都在场呢。 闻到这么香的菜,大家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做的。 一时间,厨房人仰马翻。 这里的事儿很快传到金兴的耳中。 金兴喜不自胜。 吩咐了几句,等伙计走了才收了筷子。 连他都没忍住贪嘴,更何况那些食客? 再看老李家人狼吞虎咽,他更是喜上眉梢。 周显见不得他得意:“金掌柜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舌头是骗不了人的,我们蔡老的厨艺太好了。” 金兴丝毫不掩饰,还特意刺激了周显一番。 你周显不是嫉妒吗,我就让你气死! 周显气得鼻子都歪了。 金兴得意不已,扭头就道:“这桌佳肴,再配上老李家的美酒,真就是人间美味了。” 老李头跟周大丫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茫然。 什么美酒? 他们家哪儿来的美酒? 不会是小满吧?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看向陈小满。 同样看过来的,还有李二宝和张桂兰。 陈小满咧了嘴,手在背着的布包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小葫芦,放在桌上。 “酒在这儿。” 金兴双眼放光。 果然还有。 眼角余光见到周显抬了下手,他大惊,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将小葫芦捞进怀里。 周显嗤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葫芦:“我也有。” 金兴才不管他有没有,捞进怀里的才是真。 扒开葫芦盖子,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 醇厚的酒香溢满口齿,回味悠长。 金兴激动得面红耳赤。 只要将这种美酒收入囊中,再加上御厨坐镇,他的酒楼必定不会屈居一个小小的县城! 他强忍激动,扭头看向老李头:老丈,您这酒怎么卖?” “啊,这……” 老李头干瞪眼,他压根就不知道还有酒卖,哪儿想得到要卖多少? 李初元站起身,抢过话头:“酒是小满的,你要跟小满谈。” 金兴瞪圆了眼。 看看老李家一群大人,再看看李初元和陈小满两个小萝卜头。 一时间,只觉得有些荒谬。 陈小满扯扯衣服,端端正正坐好,看向金兴,那模样,好像个老道的商人。 只是一开口,就是软糯的小奶音:“金掌柜能给什么价?” 金兴差点没笑出来。 他握拳咳嗽一声,这才道:“县城差些的酒十几个大钱一斤,好些的要三四十个大钱。你们的酒最好,可以卖到五十个大钱。” 六百两银子到手的老李家人,并没有被这五十个大钱给镇住。 不过他们高兴。 一斤酒五十个大钱,十斤岂不是五百个大钱? 挣这个钱可比卖鱼丸轻松啊! 张半仙听得也颇为满意。 “算这小子识货,知道给最高价。” 陈小满问道:“五十个大钱价可以吗?” “按照他的说法,他已经给超高价了,长久看,这生意很有做头。” 陈小满很高兴。 刚想答应下来,就听周显悠悠然道:“金掌柜不厚道,县城那些浊酒怎么能跟这美酒相比?要我说,酒价得翻十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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