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温柔_第 3 章 第 3 章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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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适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戚威刺激着她的大脑神经,窗明几净的玻璃,宽松的蓝白线条病号服,空无一人的病房。
  这场景让她有些恍惚。
  难不成之前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梁适是个演员,非科班毕业,在进入娱乐圈之前是个不断更换工种的打工人,活得很辛苦,但也坚强。她自幼父母双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但在她的成长过程中,爷爷奶奶相继去世。
  读到高中,在她最后一个亲人去世后,她就没有了经济来源,无奈只好辍学,但因为年纪小,能做的事情有限,所以只好去后厨配菜,慢慢地,为了生活费,她最多的时候一天打五份工,后来听说群演赚钱,她便去了横店。
  因为长得好,在横店被经纪公司看中,然后演了一部女二号,算是小爆,自此她的娱乐圈生涯走得顺风顺水。
  可没想到在她和孙橙橙搭档出演了一部百合剧后,对方不断拉踩捆绑,又把脏水泼到她身上,导致她在圈内口碑一路下滑,成为了众矢之的。
  甚至孙橙橙还诬陷她在拍戏过程中性S扰,因此爆出了她是同性恋,一时间不被大众接受,在长达十几天的网暴之后,合作公司纷纷和她解约。
  她心情郁闷跑到酒吧买醉,结果在出门时摔倒在台阶上。
  然后……
  所以昨天那真的是梦吗?
  她还以为是真的来了另一个世界。
  一个可以包容她性取向的世界。
  她是喜欢女孩子,这并不是错。
  可那个世界不允许她喜欢女孩子,其实是她们错了。
  梁适摁了摁太阳穴,脑仁嗡嗡地疼。
  不一会儿,有护士走进来看了眼,步履匆匆地往外走,“赵医生,病人醒了。”
  梁适靠在床上,心理却在想许清竹。
  那个Omega跟着渣A梁适,一定会承受非人的折磨,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想到这些,她心头莫名其妙地堵着。
  少顷,护士口中的赵医生走进病房,她穿着白大褂,表情冷淡,戴着金丝边眼镜,却刚好能露出右眼角下的泪痣,头发很随意地扎成低马尾。
  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随意地瞟了眼,先调节了下输液管的速度,居高临下地看向梁适,“头疼吗?”
  不知为何,梁适从她的口中听出了厌恶。
  或者说,她根本也没想过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疼。”梁适温声回答。
  赵叙宁闻言,在病历本上随手划了下,尔后错愕地看向她。
  不对啊。
  骄纵蛮横的梁家大小姐会这么温柔地说话?
  赵叙宁收回目光,又问:“身上有哪里疼?”
  梁适皱眉,隔了会儿,她抬手摸向自己左耳耳后的位置,“这里。”
  从她醒来以后,那个位置就有些疼,但不至于是疼到无法忍受的地步。
  “哦。”赵叙宁表情淡漠,“疼是正常的。”
  梁适不解,“为什么?”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摔到脑袋或四肢,怎么会只有耳后的位置一直在疼?
  “剜掉了Alpha的腺体,Alpha疼是应该的。”赵叙宁话中带刺,把假话说得像真的。手上却不停,暗中观察着梁适的表情和身体状况,在病历本上划下一条又一条。
  腺体?
  梁适惊了。
  她原来的世界是没有这个东西的,就是很正常的人类世界。
  但她看过不少ABO世界观的小说,所以对这些很了解,只有在ABO世界观下,人类分化成Alpha、Beta、Omega,A和O才会长出腺体。
  而她是Alpha?
  也就是说,她现在仍旧在《甜爱》这本书里。
  不知为何,梁适第一反应竟不是紧张,而是松了口气。
  “那许清竹呢?”梁适着急地问,“她有没有受伤?”
  赵叙宁:“……?”
  许是赵叙宁的表情太惊讶,梁适忽地意识到自己的话太引人猜忌。
  原身是个渣A,对许清竹态度差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她现在这么问,显得很分裂,或是对许清竹图谋不轨。
  思及此,她立刻闭嘴。
  “目前还在昏迷中。”提到许清竹,赵叙宁声音更冷,她不加掩饰地厌恶地看向梁适,“Ogema在发情期很脆弱,如果强行标记Omega,那对Omega往后的受孕很不利,并且会对她身体造成严重创伤。不过……”
  赵叙宁顿了顿,嗤笑一声,“你梁大小姐怎么会在乎呢?”
  梁适抿唇。
  她没办法和人解释说她现在不是原来的梁适,也没办法证明以前的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
  在别人眼里,就是她欺辱了许清竹,还想要强行标记发情期的Omega。
  “抱歉。”梁适温声道歉,“等许清竹醒了,我会亲自和她解释的。”
  “随你。”赵叙宁探过去,隔着很远的距离查看了她的腺体,那里正发着红,是昨晚被易感期抓狂的Alpha给抓的,所以疼是必然。biqubao.com
  “再观察一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赵叙宁说。
  梁适点头,“哦。”
  哦?
  赵叙宁皱眉诧异,今天的梁适态度实在太奇怪了,竟然如此地……温和。
  这种温和不像是装出来的,更像是浸在了骨子里的礼貌谦逊温柔。
  她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梁适。
  “梁适。”赵叙宁收起笔,忽地问:“你还记得我是谁么?”
  梁适仰起头看向她,那双眸子很清澈,带着礼貌的问询之意,“不好意思。”她摸了摸后脑勺,“我有点记不清了。”
  “失忆?”赵叙宁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易感期还会让Alpha失忆?”
  可看梁适的表情不似作假,她回头吩咐护士,“安排她做个脑部CT。”
  “谢谢。”梁适说。
  赵叙宁:“……”
  要不是赵叙宁自幼稳重,此刻听见这话怕是下巴都能掉下来。
  她和梁适从七岁认识,对方是什么狗样,她可再了解不过,谢谢这种话是绝对不会从梁大小姐嘴里说出来的。
  但……
  赵叙宁竟然听到了她认真的致谢。
  这真的是有生之年。
  梁适却并无觉得不妥。
  对方虽然态度不好,但看得出来两人是旧相识,对方误解自己也是有原因的,但她不能一直以原身的生活方式过下去,那太难受了。
  她肯定还是要做回自己。
  趁着这一下装失忆也不失为好方法。
  “我想问一下。”梁适温和出声,礼貌询问:“许清竹在哪个病房?”
  “你管她在哪个病房。”赵叙宁下意识回怼,却在怼完后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太好,于是抿唇,片刻后抬脚离开病房。
  不过在她离开病房后,后边的小护士低声回答:“许小姐在十楼,1002。”
  梁适温和地笑,“谢谢。”
  小护士是个Beta,看见漂亮的梁小姐和她笑,顿时心花怒放,心头小鹿乱撞,红着脸羞涩地说;“不用谢。”
  说完一溜烟跑了。
  梁适又收起笑。
  她望向窗外,这座城市的高楼鳞次栉比,天空很蓝,风景也很美,一架飞机从空中呼啸而过,留下了一排灰烟。
  片刻后,梁适做出了决定,她会好好地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
  她将脑海中的片段整合,发现知道的东西少之又少,一切都需要她去探寻。
  而她在网上查了一下许清竹,出现的第一条就是两人的婚讯。
  她们的婚礼当初办得很低调,因为许家企业危机,梁适只是为了得到她,并没有很重视。
  即便如此,也还是有很多媒体爆料了这件事。
  因为许清竹头上有着“海舟第一Omega”的头衔。
  原因无非一条——长得好看。
  很少有人能将清冷和美艳的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但许清竹可以。
  甚至,她是其中的佼佼者。
  她的眼很冷,长相却美艳妖娆。
  上大学时有人拍了她的照片发在网上,很快引来了许多Alpha的爱慕。
  后来许父觉得不好,花大价钱把她的照片从网上撤了下来,但许清竹的长相是属于看过一次绝不会再忘的类型。
  许清竹在网上有着超高的人气,但她却没有去当明星。
  而在她大学毕业这一年,因为家中企业危机,她选择了和梁适联姻,挽救公司,之后便一直在家里做全职太太。
  梁适查完之后仍放心不下许清竹,下床穿了拖鞋去十楼。
  这具身体似有对医院的记忆,很顺利便找到了病房。
  站在1002门口,她却有些踯躅,不知该如何面对许清竹。
  要和她说:其实我不是那个梁适?
  那她要么被送进精神病鉴定中心,要么被送进国家秘密机构接受解剖。
  在她正思考着,忽地有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梁适回头,看到了许清竹的好闺蜜白薇薇,她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而她身后还跟着赵叙宁。
  “你把竹子害成这样还不够么?还想做什么?”白薇薇义正言辞地谴责她,“当初我们都是相信你会对竹子好才把她嫁给你的,但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梁适低头,一副任由她骂的样子。
  白薇薇翻了个白眼,“梁大小姐,不用装可怜了,每次欺负完竹子都是这样,是不是以为这样竹子就会回心转意?我告诉你,不可能。这次等竹子醒了,你们一定得去离婚。”
  梁适抿唇,“抱歉。”
  “呵。”白薇薇嗤笑一声,赵叙宁却往前走进了病房。
  而病房里的许清竹正睁着眼睛坐在床上,安静地像个易碎的洋娃娃。
  白薇薇一眼就看到了许清竹,立马跑进病房,“竹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许清竹露出个虚弱的笑,朝她摇摇头,安抚道:“我没事。”
  她的嗓子喑哑,一双眼睛透明清澈,却带着不易接近的冷意,安抚完白薇薇便抬起头看向门口,正好和梁适的目光对上。
  梁适顿时脸热起来。
  没人能逃得过那一双眼睛。
  梁适的心跳忽地快了几分,只听许清竹淡声道:“薇薇,你先和叙宁出去吧。”
  白薇薇皱眉,“做什么?你难道还要原谅她?”
  许清竹只是笑,那笑都带着几分冰,“我想和她说句话。”
  赵叙宁一向充分尊重许清竹的决定,半强硬地拉着白薇薇出了病房,只剩下了梁适和许清竹待在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而许清竹别过脸看向窗外,发了许久的呆。
  良久,她转过身,看向梁适。
  她脸色苍白,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望着梁适的目光快要化成冰锥,只差朝着梁适一把扎过来,梁适愧疚难安,犹豫后还是先开口,“你……你还好吗?”
  许清竹轻轻抿唇,发白的唇勾起个清冷的弧度。
  片刻后,她捏着被角冷声道:“梁适。”
  “嗯?”梁适应答,“我在。”
  “我们离婚吧。”许清竹很平和地说:“我是认真的。”
  像有一只手,顿时将梁适的心脏攥紧。
  疼得她快要呼吸不上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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