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帅营当中传出的,不再是薛震南那剧烈无比的咳嗽声,而是他欣慰的大笑声。 他望着杜玉明,满脸笑意的开口道。 “是啊。” “你小子跟在我这把老骨头的身边,已经整整三十一年了。” “从当年那个毛头小子,都熬到当爷爷的年纪了。” 听到薛震南的话语,杜玉明眉头上面的皱痕,又微微加深了一些。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向来雷厉风行的薛震南,怎么在今天晚上,突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便在此时,薛震南再度开口道。 “小杜啊。” “你有没有后悔当我的贴身护卫?” “毕竟以你的武道造诣,以你的军事才能,绝对不会输给孟虎、蛮王、江轩、君逍遥那四个小崽子。” “如果当年你没有当我贴身护卫的话,我们九州国就不仅仅是四大军王,而是五大军王了。” “而你肯定是五大军王之首。” 杜玉明闻言,轻轻摇头,语气坚决的开口道。 “老将军。”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能够跟在您的身边,能够护卫您的安全,是我的职责,更是我的荣幸。” 听到杜玉明的话语,看着他满脸的坚定,薛震南突然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 随即像是三十一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杜玉明时候的那样,抬手轻轻揉了揉杜玉明的脑袋。 “嘿嘿。” 杜玉明快五十岁的人了,在被薛震南摸头之后,还是忍不住‘嘿嘿’傻笑了起来。 “你这傻小子。” “行了。” “去把这封我亲笔手写的密令,送到最前线去。” 薛震南一边开口,一边从怀中取出来了一个信封,直接递给了杜玉明。 “嗯?” 杜玉明闻言,再一次皱起了眉头。 随即疑惑的开口道。 “老将军。” “为什么不直接利用无线电传达密令?” “非,非要直接送过去。” 薛震南闻言,板着脸开口道。 “日岛人的科技水平十分不错。” “利用无线电传达密令的话,我担心会被他们拦截。” “所以你还是亲自跑一趟吧。” “行了。” “快去吧。” “早,早点回来。” 听到薛震南的话语,杜玉明心中的疑惑越发浓郁。 他再度开口道。 “老将军。” “我的主要职责是保护您的安全。” “要不换成其他人去送……” 不等他把话说完,薛震南就直接挥手打断道。 “你的武道造诣最高。” “有你去送这份密令,我心里才踏实。” “记住了。” “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密令送到最前线。” “快去吧。” 杜玉明听出了薛震南话语当中的焦急,立即以为手中的密令十万火急,于是急忙点头开口道。 “好。” “那我马上启程。” 说完最后一句话,杜玉明收起密令,转身走向了帐篷的门口。 但在即将跨出帐篷的时候,他又不放心的回身开口道。 “老将军。” “我不在的时候,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很快赶回来的。” 听到他的关心,薛震南笑骂道。 “傻小子。” “你担心过头了。” “这里是我军帅营,谁敢来对我不利?” “找死差不多。” “哈哈哈哈。” 他笑得十分的爽朗。 可杜玉明还是有些不放心,再度开口道。 “我是担心日岛人。” “毕,毕竟连蛮王都死在了他们的偷袭之下。” “万,万一……” 再一次不等杜玉明把话说完,薛震南就眼珠子一瞪,十分无语的开口道。 “万一你个头。” “你这傻小子,是在咒我这把老骨头啊?” “放心去吧。” “我身边的护卫营,都是你小子亲自训练出来的,实力有多高,你小子心知肚明。” “有他们保护我,不会有任何事情的。” 杜玉明心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就算自己离开了,薛震南身边依旧有一个加强护卫营的保护。 而加强护卫营当中的每一名士兵,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并且训练了多年的好手。 有他们的保护,薛震南的安全肯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想到这里,又考虑到军情要紧,杜玉明立即带着薛震南亲笔书写的密令,连夜离开了帅营,驱车赶往了前线。 而就在他离开帅营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薛震南像是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开始认真的穿戴起来了自己的战袍。 他用粗糙、而且满是皱纹的双手,细细的摸了摸肩膀上面的五颗将星,然后缓缓走出了军帐。 他一边走,一边摸出已经好久没有用过的手枪,开始检查手枪的弹仓,并且将子弹上膛。 帅营当中的诸多士兵,都听到了那清晰的子弹上膛声,也看到了走出军帐的薛震南。 他们立即极为警惕的围到了薛震南的身边,簇拥保护着薛震南的同时,低声询问薛震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薛震南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夜色。 他很想像先前支走杜玉明一样,也支走帅营当中的所有护卫士兵。 但这些护卫士兵对他忠诚无双! 他们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离开薛震南的身边! 哪怕是死! 他们也要死在薛震南的前面! 此时此刻,诸多护卫士兵,发现了薛震南的异常,立即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 “警戒!” “全员警戒!” 有士兵大喊了起来。 刹那之间,偌大帅营当中,整整一千名护卫士兵,全都瞬间警戒了起来。 同一时间,薛震南看着浓郁到极点的夜色,然后冷冷的笑了起来。 “你们日岛人,是真的卑鄙,真的无耻。” “从来就只会搞偷袭这一套。” “从来就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新意。” 随着薛震南的话语响起,浓郁到极点的黑暗当中,突然传出了一个阴森如鬼的声音。 “薛老将军。” “不杀了您,我国的士兵,就会损失惨重。” “而且如今秦昊已死,您便是九州国最后的精神气魄,只要杀了您,九州国将会不攻自破。” 随着这阴森如鬼的声音响起,帅营前方,突然出现了大量的黑影。 他们全部都穿着黑色的劲衣! 他们全部都蒙着黑色的面罩! 他们全部都佩戴着武士刀! 他们是日岛的修仙者! 而且数量极多,整整八百! “哈哈哈哈。” “为了杀我这么一个老东西,你们竟然派出了这么多人?” “哈哈哈哈。” “这让老子受宠若惊,受宠若惊啊。” 薛震南的声音,就像是寒冷无比的钢铁,一字一字的破风而去,落在黑暗的天地间,在整整八百名日岛修仙者的耳边炸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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