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凌菲杀我,秦昊小心。” 这一行隐藏在地毯下面,已经完全干涸,而且已经发黑的血字,像是一把把利刃,深深的刺入了阮星竹的心脏。 她瘫倒在地,脑海当中念头翻涌,宛如惊涛骇浪。 脸上则是凝固着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等等复杂无比的情绪。 “难道菲菲一直在骗我?” “难道她也一直在骗秦昊?” “难道那个薛紫夜曾经说的是对的,菲菲她是抱着某种特殊的目的,专门去接近秦昊的?” “可,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 阮星竹的嘴巴里面,一直低声重复着这些话语。 突然。 阮星竹的双眼一亮。 脑海当中腾起一个让她实在是难以接受的猜测。 “难,难道……” “难道菲菲她根本就不是我的亲生女儿?” 胡乱猜测到这一点的阮星竹,立即想起了二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二十年前。 那个时候,杜凌菲仅仅才六岁。 那个时候,杜诚儒的事业已经小成,整个杜家少说已经有数百万的资产。 树大招风。 人富招难。 杜凌菲在被保姆送去上小学的途中,突然被人绑架,对方要求杜诚儒必须拿出一百万赎金,否则就立即撕票。 为了杜凌菲的安全,杜诚儒没有选择报警,而是按照要求给了一百万赎金,把杜凌菲救回了家。 可从那以后,阮星竹就诧异的发现,被救回之后,女儿杜凌菲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的一些生活习惯,以及一些日常细节,都和先前有了很大的改变。 原本阮星竹并没有任何的在意! 她以为那会杜凌菲年纪太小,被绑架之后遭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有所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现在。 当阮星竹重新回忆起这件事情之后,才突然觉得…… 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难道当年我们赎回来的人,并,并不是菲菲?” “她被人假冒取代了。” “那个假冒她的人,一直和以菲菲的名义和容貌,和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年,我们却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而假冒她的人,是想冒充秦昊的未婚妻,是想接近秦昊?” “……” 阮星竹越想越可怕。 也越想越伤心。 如果现在每天陪伴在自己面前的‘女儿’是假的,那自己的亲生女儿去了哪里? 会不会已经死了? 阮星竹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她的身躯,也越发的颤抖! 她在地上坐了足足十几分钟,然后才艰难的爬起身来。 她顾不上继续打扫房间里面的血迹,把一行血字重新用地毯掩盖好了之后,行尸走肉一样的走出了房间。 “夫人。” “您怎么了?” “是哪里不舒服么?” 一名佣人走到阮星竹的面前,关心的问道。 “没,没事。” 阮星竹机械的回答道。 但突然之间,她抬手抓住了佣人的胳膊,然后开口吩咐道。 “我想吃苦瓜。” “晚上叫厨房多炒一些苦瓜。” 阮星竹清晰的记得,杜凌菲对苦瓜过敏,一吃就浑身长痘痘。 如果她真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就算一些生活习惯,以及一些日常细节发生了改变,对苦瓜过敏这件事情,也一定改变不了。 她要用苦瓜,去验证杜凌菲的身份! 看看这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到,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是!” “我马上就去叫厨房准备。” 佣人轻轻点头,然后恭敬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 灵山。 道观。 “婉柔?” “婉柔?” “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发现林婉柔遗体失踪之后的秦昊,整个人发了疯一样,开始在道观一个又一个房间当中,寻找起来了林婉柔的身影。 只是。 他几乎把整个道观翻了一个遍,也没能找到林婉柔。 林婉柔的遗体,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消失无踪。 “婉柔。” “你到底在哪里?” 秦昊瘫坐在了地上。 他很自责。 自责自己不仅仅没有保护好林婉柔,让林婉柔香消玉殒。 也自责自己连林婉柔的遗体都没有安置好,如今消失不见。 但很快的,秦昊就振作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事已至此,沮丧和落寞没有任何的作用。 自己应该快速冷静下来,分析出一切。 这才是成年人该有的思维方式。 “婉柔的灵魂碎灭消失,根本不可能重生复活过来。” “所以她绝对不是自己醒来,然后自己离开了道观。” “我在她体内留下了天道皇威之力,又把她安放在‘聚灵阵法’当中,她的遗体也绝对不可能腐烂消失。” “所以……” 喃喃低语当中,秦昊狠狠咬紧了牙关。 “所以一定是有人偷偷闯入了道观,带走了婉柔的尸体。” “会是谁呢?” 秦昊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焦急,迫使自己保持冷静,严谨的分析了起来。 最后。 秦昊锁定了一个人。 神秘高人! “一定是他。” “只有他才会有如此强大的实力,在不惊动任何阵法的情况下,闯入道观当中,直接带走婉柔的尸体。”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难道婉柔的身上,除了父亲留下的订婚玉佩以外,还有其他的东西?” 想到这里,秦昊心中的愤怒,再一次压不住的喷涌而起。 他死死握紧了双拳。 他的一头白发无风狂舞。 他体内的海量灵气,更是不受控制的扩散八方,使得整个灵山道观都摇摇欲坠了起来。 此时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即找到那个神秘高人,然后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可下一瞬。 秦昊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焉了下来。 因为…… 对于那个数次针对他,算计他的神秘高人,他一定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甚至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 唯一能够确定的点,便是…… 神秘高人一定是自己家里的仇人。 而且,他的实力极其强悍。 三十年前重伤自己父亲的人,极有可能就是他。 “对了。” “林叔叔和欧阳前辈,或许知道一些有关于那个神秘高人的信息。” “还有林以俭和林知新两兄弟,他们可能也知道。” 秦昊的双眼突然亮起。 他清晰的记得,当初林忆苦和他说过,林以俭和林知新两兄弟,之所以突然胆敢下毒毒倒林家老爷子林若愚,去抢夺林家家主之位。 就是因为他们的背后,突然冒出来了一名高人指点。 林婉柔也曾经说过,林以俭和林知新背后的高人,强大到极点,强大到欧阳峰在他眼中,也只能算是渺小的蝼蚁。 想到这些,秦昊立即起身,朝着道观门口走去。 他要立即去找林忆苦! 他一定要查出那名神秘高人的身份,然后从其手中,将林婉柔的遗体抢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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