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笙只感觉浑身酸痛,强行支撑着起身,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他穿着花衬衫,鬓角处有些细碎的小胡子,声音听起来很有磁性。 夏安笙强忍着疼痛想要起身,只听胳膊咔嚓一声响,疼痛越发剧烈了,也只好作罢。 男人端来了一杯水道:“你还算命大,换作别人可能早就死了。” 夏安笙很渴,可嗓子却干涸得像是被火烤过一样,喝水也不能大口,只能一点一点地吞咽着。 她便喝水,边忙不迭地说着感谢的话。 男人噗嗤一声笑了:“你慢点喝,这里没有其他人。还有,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养好,估计还需要调养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夏安笙着急问道:“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我的同伴都在哪里,你能帮我联系到他们吗?” “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她连珠炮似的问了许久,随后才发觉有些不妥,便不好意思道:“对不起,先生,我不该问这么多。” 男人礼貌性地递过右手,接着说道:“你好,我的名字叫迈克,你的那帮好友我好像在报纸上看到过,目前应该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夏安笙点点头,面对这个陌生人,有些局促不安地发问道:“我是夏安笙,等我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迈克点燃一根烟,坐在门口随意地用手夹着,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半张脸。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暂时你还是别想着出去的事了,这里两国交战,外面已经打起来了。你现在出去,最多只能当一个人肉炮灰。” “打起来了?”夏安笙摸着头,只感觉受伤了以后,大脑都变得混沌不清醒了,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问道,“我是错过了什么吗?” 迈克将烟头掐灭在沙土里,认真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拿一批货,结果困了十几天。外面打仗了,现在乱成一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 “这里风景好,刚好还有个小房子。我手下的几个兄弟们轮流着,每隔三天会来给我送一下情报。” 夏安笙一动脑子,只感觉头更疼了。 迈克递过来一份报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 夏安笙接过来,仔细阅读着,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起因是北部的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在边部失踪至今未归,北部便有人自发组织抗议,要求边部积极立案,归还孩子。 可是在这样落后的条件下,加上海水森林面积甚广,如果真是丢失了或者发生了意外,想要找到实在是难事。 加上之前两国就是由一国分裂而成,便以此为导火索,引起了两国争端。 北部自发组织的团体到边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甚至还非法携带武器,扰得民不聊生。 夏安笙放下报纸,长叹了一口气道:“还是在我们国家比较好啊,打仗真是劳民伤财。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谁不知道他们是图边部丰富的矿产资源呢?” 迈克禁不住竖了个大拇指过来:“真是一针见血,这两个小国家迟早要打一架的,只怪我们来得不是时候。” 夏安笙又仔细看了一眼迈克,思忖了一番才继续说道:“我看你也不是一般人,是准备拿什么货呢,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迈克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和我接头的那位老板已经被炸碎了,我们现在还是保命要紧,等出去以后再说吧。” “还有你说的,想要和外界保持联系,除非依靠我的手下,其他的途径根本就不可能。要知道这里的通信塔都被炸了,手机一点儿信号都没有。” 夏南笙有些着急:“那可怎么办,我朋友要是一直联系不上我,肯定会着急死的。” 迈克却出乎意料之外的淡定:“那又怎样,他们担心你,也不可能只身犯险。要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很可能有去无回。” “我们好好合计着怎么出去,对于那帮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也是心怀歉意。只能等出去以后再回报他们了。眼下,命最重要。我们这个小屋也不见得时时刻刻安全,万一被发现了,也就保不住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夏安笙之前也来过类似的国家,常年战乱、民不聊生。 在这些地方,能活着都是一种奢望。 所以此时,既然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也就只能迅速撤离。 夏安笙缓慢起身,身上的疼痛感依然有,不过已经好了许多。 迈克看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放心,你受伤的时候我是叫我手下的姑娘给你包扎的,对你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我知道在战乱中保全自己是最重要的,救你也纯属意外。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实现共赢。” 夏安笙认可地点了点头。 陆小白一行人离开边部已经有好一阵子了,酒店正常经营,只是没了夏安笙。 她趴在前台,有气无力地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始终无法开解自己。 江临风走过来,整个人影也消瘦了许多。 他安抚道:“小白,你也节哀。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我们也无济于事。安笙要是知道你这么难过,一定会伤心的。” 陆小白显得特别没精神,她眼睛红肿了一大圈,声音也逐渐变得细小委屈:“可是我一想到安笙在异国他乡,还是在那种战乱的地方,心里就十分不好受。” 江临风长叹了一口气,言语中也已经湿了眼眶:“我们已经尽力了,这辈子也不算有遗憾。” 有个前台多了句嘴问道:“可是夏总要是回不来了,她……她需要举办葬礼吗?” 陆小白瞬间怒了,情绪被激起来:“她没有死,为什么要去办葬礼?她现在肯定还活得好好的,不可能死了的。你们以后谁要是敢在我面前说安笙没了,我就要你们好看!” 萧严阔步从外面走了出来,急切道:“我刚刚听到了一个奇怪的消息,但是不保真。” 陆小白眼睛里灵光一闪:“是和安笙有关的吗,是安笙回来了吗?” 这些日子以来,她满脑子都夏安笙。 甚至还托了朋友多方查找,但都是没有夏安笙的消息,简直快要魔怔了。 萧严的消息的确让人惊喜:“听说安笙已经被救回来了,现在正在秦家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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