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一字一顿道:“夏安笙和夏家不和,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啊。据说昨天她还被她父亲赶了出去。” 秦妄正了正领带,目光凌厉地盯着楼下越来越小的人影。 他咬紧牙关道:“夏安笙你等着吧,你会有跪着来求我的一天。” 夏家。 夏建国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身后是夏悠悠在献殷勤似的帮他揉肩拿背。 秦一莲忙里忙外,厨房里传来的香气四溢。 夏建国忍不住嗅了嗅:“这熟悉的家常菜的味道啊,一莲,做饭这种事何必要你亲自动手呢,交给阿姨就好了。” 秦一莲端着菜走了出来,笑得谄媚:“老爷子,你这是哪里的话啊,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想想以前你白手起家的时候,夏家这里里里外外不都是我操持的吗?” 夏建国意味深长道:“是啊,这么些年真是辛苦你了。要不是你这个贤内助,我们夏家也不会做得这么大,这么强。” 言语间,一桌子饭菜都已经上齐了。 三人坐在偌大的餐桌前,各怀心事。 秦一莲忙前忙后,让佣人全部回避。 席间,她装作不经意间,将电视调到了一个法治频道。 电视上正在介绍着一桩案件,讲述的是一位富豪由于没有做财产分割,之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远万里前来要求分割遗产的事。 秦一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脸震惊地指着屏幕,怒目道:“老爷子,你看看这是什么世道啊,这些亲戚简直就是吸血鬼。这么多年来明明没有任何联系,一到分割遗产的时候都跳出来了,实在是可恶!” 夏建国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是啊,现在这世道,人心难测啊。” 夏悠悠心不在焉地扒拉着饭,耳边依然是电视里传来的聒噪的声音。 她和秦一莲对了一个眼色,眼睛灵活一眨,看向夏建国道:“是啊爸,我们家好歹也算是个大户人家。现在那帮穷亲戚不会上赶着过来找我们,万一您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穷亲戚要来和我妈分遗产,我们怎么招架得住啊?” 秦一莲趁热打铁补充道:“是啊,我们娘俩啊,又不懂法律,心底也善良,经不住闹。之前你不是说了吗,你老家的那帮亲戚都挺不可理喻的。” 夏建国吃着饭,不咸不淡道:“对于我来说,他们好歹和我有一脉相承的血缘关系。这些年我也接济了他们不少次,也没少发钱。” “我们夏家的钱虽然不说多,但是这辈子衣食无忧是可以保证的。所以,帮帮他们也没什么,都是手足。” 秦一莲没想到夏建国这么大度,居然对财产的处置都不管不顾。 她沉了一口气,接着道:“老爷子,我知道你对你的那帮亲戚十分纵容,但是你也要考虑一下我们娘俩以后的生活啊。毕竟这份家业是你挣的,也是我和悠悠陪着你挣的,何必要让给不相干的人呢?” “除了你那帮令人讨厌的亲戚之外,尤其要提防的就是夏安笙。你别看那丫头年纪小,鬼心眼子还挺多的,我和悠悠加在一起都不是她的对手。” 夏建国将筷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不耐烦道:“夏安笙是谁,就是上次来找我的那个女孩子吗?” 秦一莲捂着嘴,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她思忖了一番,轻咳一声道:“是啊,你不是失忆了吗,她最近还是一直在中伤我们母女。还嚷嚷着要把夏家的财产分一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建国胡子一撇,无语道:“我还活着呢,你们都在盘算什么啊?现在所有财产都是我的,我想分给谁就分给谁!” 夏悠悠上前一步,一脸委屈道:“爸,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真的愿意自己辛辛苦苦打拼的家产被别人瓜分了吗?” “我建议你啊,最好先把遗嘱立好,这样以后万一出了意外,也不至于让那些穷亲戚过来欺负我们!他们……” 餐厅里的氛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夏建国脸色有些难看:“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还活得好好的,甚至是死里逃生才能站在你面前,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我养你就是看你在这里诅咒我的吗、” 秦一莲见大事不妙,瞬间将电视换了个台,小心地拉了一下夏建国:“老爷子,我们也只是看了节目才有了这样的灵感。我们都是一家人,肯定都希望你能长命百岁啊,你千万不要多想。” “悠悠,还不赶紧和你爸道歉?” 夏悠悠低着头,声音闷闷地来了句:“爸,对不起,我错了。” 夏建国没有理会,饭都没有吃完,摔门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秦一莲长舒了一口气道:“看样子这一招还是行不通啊,实在太明显了。老爷子刚死里逃生,最忌讳的就是说遗嘱相关的东西,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和他提这事了。” 夏悠悠抱着胳膊,狠厉道:“我才管他开心不开心呢,他又不是我亲爹,我何必要在意他的感受。这些年来,虽然他对我也不错,但是我们在他眼里就像一个宠物、一条狗一样,没有任何最严可言。” “我们要抓紧时间让他修改遗嘱,不然我们的下场会和之前一样惨。妈,现在不是你心软的时候,你的心软,就是对敌人的仁慈,自己的残忍!你愿意让夏安笙这辈子都踩在我们头上吗?” “你愿意,我可不愿意!” 秦一莲面露难色,抿了一口水道:“我们可不能打草惊蛇,你爸现在是失忆了,又不代表他是傻了。我再好好想办法吧,可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夏悠悠冷哼一声,嘴角一扯道:“没那么多时间了,不然我们就把他绑了,看他还嘴不嘴硬!我甚至怀疑,这老头子是装的,在耍我们玩儿呢!” 秦一莲无语道:“这可是医生盖章认定的,医生不至于骗人。他现在还很讨厌夏安笙,我们这几天再好好想想办法!” 夏悠悠表情变得越发狠厉:“是不是装的,我们试试就知道了!在他瘫痪之前,不还扬言要把所有的遗产都给夏安笙吗,我倒要看看,夏安笙如果出事了,他会怎么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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