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再次确认一下门牌号,又盯了一下本子上的记录,认真道:“就是这间啊,我确定我们没有弄错!晚饭之后她便在这房间里休息了,一直没有出门。” 身后的秦一莲抱着胳膊,冷哼道:“在精神病院还和男人鬼混,真是不知羞耻!待会把她找出来,我一定要好好骂骂她,简直是丢我们夏家的人。” 秦九州语气不悦,替夏安笙鸣不平:“什么夏家人,难道你姓夏?” 李兰此时充当了和事佬,笑着给秦一莲递了一个眼色道:“不管怎样,她也是夏安笙的后母,她是有权利义务去监护一个精神病人的。” 她刻意把精神病人这样的字眼加重,生怕人听不清。 此时病房里引人质疑,还穿着夏安笙衣裳的男人笑呵呵地咧着嘴,时不时歪头咬着手指头,看向他们:“你们……你们这些怪人是从哪里来的呀?为什么要打扰我在这里睡觉觉?” 他猛地一叉腰,一蹬腿,头顶上的毛绒帽子也随之一颤。 这动作女生做起来十分可爱,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大男人做起来,只会让人感到搞笑,鸡皮疙瘩直起。 夏悠悠踮起脚尖,探头说道:“原来是个神经病啊,我们不要管他,先去把夏安笙找到再说。” 那男人似是十分不乐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指着她怒骂道:“你……你才是个神经病呢,你一家人都是神经病。” “悠悠!”秦一莲怒嗔道,“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多大的人了。” 那男人握紧拳头,愤愤道:“你们滚,都给我滚出去!” 秦九州沉声,耐心道:“你知道这间屋子里的人去哪里了吗?” “姐姐?”男人傻乎乎地笑着,“姐姐好像去楼下玩泥巴了,你们去找找!嘿嘿嘿……她说了要带我一起玩的,一直都没有回来呢!” 男人歪着头,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蹲在床边玩起了床腿。 大家知道从他口中也套不出什么话来,只好悻悻提议:“我们还是多发动一些人帮忙找找吧,不然她精神有问题,这么晚了不在病房里,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的。” …… 夏安笙此时已经回来了,她看着她的那间病房,灯已经被打开了,一帮的影子照应在窗子上。 她顿时意识到,待会又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态,信步朝楼上走去。 刚一推开门,一帮人的视线都瞅准了她。 秦九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去哪里了?” 夏安笙耸耸肩膀,一脸坦然道:“还能去哪里,不就是去楼下散个步吗,你们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秦一莲冷哼了一声,一脸不信:“你这丫头,还真是狡猾,这孩子是你的,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去?” 说完,她便愤怒地将亲子鉴定报告砸在了夏安笙的脸上,怒吼道:“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这白纸黑字已经写明白了,你和这孩子之前是有亲子关系的!” 奶奶被人搀扶着坐在沙发上落泪,声援夏安笙的声音也变得越发细小:“安笙啊,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瞒着奶奶!你毕竟对我们秦家有恩,不管到什么境地,奶奶都是感激你的,一定会给你一个好的去处!” 夏安笙接过那一沓厚厚的证明,随便浏览了一眼,便仰天长笑:“哈哈哈,还真是可笑!这应该是我今年看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 她纤细的手指弹在纸上,纸张清脆。 李兰脸色气得青紫,上前一步道:“你居然还有脸笑,你简直是丢人现眼!这事情真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然我们秦家还得当冤大头了!” 越来越多的人在跟风窃窃私语。 “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在嘴硬,亲子鉴定报告会说谎吗?” “她精神一定是出问题了,不然才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呢。” “等着看好戏吧!” 夏安笙反倒平静了心,她捏着那张纸上前解释道:“我实在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能和马有亲子关系,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 “什么?和马有血缘关系,你到底什么意思?” 虎子冲在了前面,痛心疾首道:“安笙,你要是实在不愿意认我们,也不愿意跟我走,我体谅你!但是请你不要侮辱孩子,更不要侮辱我对你的感情!” “侮辱感情?”夏安笙心口堵得慌,转身恨恨道,“我原本以为你是这世上最不会背叛我的人,可是我看错人了,真是看错人了。” “虎子哥,你真的变了。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拿什么收买了你,但是你扪心自问,你撒谎难道不心虚吗?我可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虎子吞咽了一口口水,不自信道:“我……我说的都是实话!” 秦九州打破僵局,再次问道:“你好好解释,什么和马有亲子关系?” 夏安笙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我交给她的不过是几根马毛而已,马毛粗硬,可能是看不真切吧,所以我实在搞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检测的?这中间……” 剩下的话她便没有接着说下去了,人群中一阵骚乱。 秦一莲冲出来怒吼道:“你就是个疯子……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证据来!” 夏安笙反倒平静了心,笑得更加灿烂:“有没有作假,直接把样本拿出来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我相信你们现在也没有办法替换真的样本,毕竟我本尊就在这里,你们应该也不会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揪我的毛发吧……” 奶奶眉头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来,眉开眼笑:“我就知道安笙不会骗人的,不会骗人的!” 秦一莲被怼得哑口无言,此时已经方寸大乱。 她怒气冲冲地看向夏安笙道:“你……既然亲子鉴定机构不真实,那我们就换一家,交给秦家人自己去鉴定!” “你……你就是这孩子的亲生母亲,别想赖账!” 夏安笙弯唇一笑:“明天我会给你们看证据,都给我等着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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