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到这话惊的站了起来,险些当场晕过去。 众人赶到偏殿时,太医已经抢救了好一会儿了。 一盆接一盆的血水被端出来,皇后几乎要两个人扶着才没有晕过去。 无数人参灵芝被送进去,可太医喂进墨池的嘴里,又被他吐了出来。 皇后扑在床边,看着墨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颤巍巍的伸出手来,“本宫亲自喂!” 她端着药,一勺又一勺的喂进墨池嘴里,可她喂多少,墨池便吐出来多少。 身后的太医见状纷纷跪下,他们已经竭尽全力了,可三皇子失血过多,伤的太重,胸膛那一处几乎贯穿了心脉。 药石无医,已然出气多,进气少,没救了。 可他们不敢说。 整个大殿弥漫着沉重的气氛。 “池儿,你张嘴,母后喂你喝,你把药喝了,母后求你了。”皇后抖着手,声音里已然带了哭腔。 墨帝沉默的站在床边,安抚性的拍着皇后的肩膀,威严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太多的伤心之色。 “池儿,我的池儿,你看看母后,你醒一醒。”皇后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 墨池骤然睁大双眼,看着皇后张了张嘴,“母,杀……” “你说什么,母后听着呢,你别急。”皇后凑近墨池的唇边,听他道:“杀了,李承和陈香茹两个贱人……” 还没等说完,墨池声音戛然而止,不甘心的瞪大双眼。 皇后看向太医,怒道:“快,快来看三皇子,他说话了。” 太医们互相对视一眼,全都不敢动。 他们都知道,三皇子这是回光返照,他是心有不甘才吊着一口气,等说完话人就…… 果然,皇后话落的那一刻,墨池咽下最后一口气。 死不瞑目。 “池儿!”皇后咆哮出声,抱着墨池的身体不断怒吼着:“救人!你们快救人啊!林知意,你是太医院医正,你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林知意看着这一幕,微微摇头,“皇后娘娘,三皇子身中数剑,额头和前胸皆是致命伤,加之失血过多,已经没救了。” “你胡说!我的池儿怎么可能丢下我离开!你是不是不想救他?”皇后疯了一般的怒吼着,完全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三皇子已经走了。”林知意淡淡开口,“皇后娘娘与其在这里哭,不如去看看外面吧,三皇子的侍卫绑了李家公子和恭王府的庶出小姐,听说是他们二人害死了三皇子。”biqubao.com 她没听到墨池最后的遗言,但这并不妨碍她将皇后的仇恨转移到那两家身上。 她故意没有提李承和陈香茹,而是说的李家和恭王府,为的就是要让皇后记恨那两家,而不是两个人。 皇后红着眼眶,耳朵里也响起墨池说的最后一句话。 杀了李承和陈香茹。 她放下墨池的尸体,也不顾自己如今的形象,三步两步的跑到墨帝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陛下,你要为池儿做主啊!他,已经走了。” “走了?”墨帝震惊的看向跟随在皇后身后出来的林知意,见林知意点了点头,他不敢置信道:“晋王妃也没有救回来?” 林知意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无奈道:“陛下,我又不是神仙,三皇子全身都被划烂了,额头骨头磕碎,胸口贯穿了一部分心脏,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三皇子心智坚韧了。” “陛下,你听到了吗,我们的池儿死的是这样的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个人!”皇后恶狠狠的指向跪在一旁的陈香茹。 她没看见继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声音尖锐道:“李承那个奸夫呢?!” “皇后,看看你现在像是什么样子!” 太后拄着拐杖走进来,她身旁李承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完全看不出任何受伤的模样,此刻正小心的扶着她。 “就是他!就是他杀了我的儿子!太后是想袒护他吗?!” 皇后看着李承完好无缺的样子,顿时就失控的朝着太后怒吼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疯狂的质问。 墨帝伤心墨池之死,但也决不允许有人对他的母后不敬。 皇后这是坏了规矩礼仪。 “皇后!你是怎么和太后说话的?!”墨帝怒喝一声,淡淡道:“朕会查清楚真相,不会让三皇子平白无故丢了性命的。” 皇后身子一僵,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墨帝。 什么叫查清楚真相? 难道现在还不够真相吗? 他这是也要袒护李承和陈香茹这对不要脸的贱人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那也是他的儿子,难道他就不心痛,不难过吗?! 她不要什么真相,她想要的是替池儿报仇,池儿临死都在想着杀了这两人,无论如何,就算是豁出性命来,她也要弄死这两个人! 还有李家和陈家,她也不会放过。 太后这个老不死的不护着自己的亲孙子,反而袒护李承,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心狠了! 皇后冷声道:“陛下,那么多人都看见是李承对池儿动手,他诛杀皇子,按律应当诛九族才对!” 太后脸色一沉,“皇后是想连哀家也诛了吗?!” 算一算,太后也在李承的九族之中,但是…… 皇后现在虽然满脑子仇恨,但还稍微留了一些理智来,“母后忘了吗,按照皇室规矩,嫁入皇室的女子,便不算在诛九族之中。” 但大部分的女子都会被母家连累,被皇帝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处死罢了。 太后沉了脸,“皇后是想逼死哀家不成?三皇子出事,哀家也很心痛,但是事情还没彻查清楚,你也不能胡乱定罪。” 她话里的袒护和威胁显而易见,但此时此刻的皇后是听不进去的。 她跪在地上,哭道:“皇上,那恭王之女和李家之子在后宫行淫秽之事是有目共睹的,若不是此女勾引,又怎么会铸成如今之错?臣妾只想让有罪之人受到惩罚,让池儿能够瞑目啊皇上。” “皇后这话说的,那佩剑是三皇子的佩剑,三皇子在今日这么重要的场合提剑去后宫是为何?”太后冷哼一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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