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直到走出西苑很远才觉出不对劲来,他盯着怀里的账本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去给王妃送账本的吗? 怎么最后还是自己拿回来了? 他是不是被王妃套路了? 可是王妃说的真的很感人,他在王妃眼里是家人哎。 不对! 王管家跺了跺脚,从怀里拿出了一张请帖连忙往回跑,“王妃,老奴还有别的事儿呢。” 吓得林知意二郎腿都放下来了。 “王妃,请帖,后日。”王管家气喘吁吁的将请帖拍在桌子上。 见他不是反应过来还账本的,林知意又把二郎腿翘了起来,悠哉悠哉的拿过请帖,打开后看见请帖上的名字时二郎腿又放了下来。 …… 入夜。 墨司南一身寒霜回来时,见林知意房里还亮着灯,用内力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后才推门进去。 一进去便看见林知意手里把玩着一张烫金请帖,不知在想什么。 连他进来都没有动弹分毫。 “在想什么呢。”墨司南从背后搂住林知意的腰,轻轻啄了啄她的小脸。 林知意被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紧绷起来。 她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因为对晋王府太过于信任而毫无防备,猛地有人抱住她,她下意识戒备起来。 在意识到是墨司南时,身体又放松下来。 “你回来了。” 墨司南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暗想自己的小王妃还是不太熟悉他的身体,不然就不会有那下意识的紧绷了。 可惜自己现在碰不了她,不然真应该让她好好熟悉一下自己。 林知意几乎是立马感觉到了墨司南身体的变化,没办法,两人挨得太近了,咯到她的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她月事已经走了,若是墨司南想要的话,她没有理由拒绝。 可真答应了,她想到墨城霖那边的蛊虫会有感应她就浑身不自在! 该死的同命蛊,直接告诉墨城霖她在干啥得了呗! 原主那个恋爱脑耽误她的快乐不说,还让她在拒绝墨司南这事儿上如此为难。 正当她为难时,墨司南已经先一步松开她,坐到她对面去了。 林知意悄悄松了口气。 “这请帖又是谁家的?”墨司南看向林知意手中的帖子。 不动声色的掀起衣袍盖住腿。 见他居然主动转移话题,林知意赶紧借坡下驴,将帖子丢给他,“是慕容柔送来的,她约我在靖武侯府见面。” 墨司南两指捏着帖子在桌上敲了敲,随即果断道:“你不许去。” “我没说我想去。”林知意将帖子抽回来,好笑的看着他。 这个男人真是的,她还没说什么呢,就霸道的让她不许去。 墨司南直接将帖子抢过来,微微用力,薄薄的帖子眨眼化为灰烬,他嫌弃的擦了擦手。 “本王还不知道你,你不会不去的。” 这个女人就喜欢冒险,不惜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靖武侯府是慕容柔的地盘,整个侯府都掌控在慕容柔的手里,而慕容柔最想弄死的人就是林知意没有之一。 她去靖武侯府和羊入虎口有何区别? 林知意好笑道:“你知道我会去,也知道没有这个帖子我也照样能去。” 墨司南沉沉的看着她,眼里聚集了数不清的风暴,似有团火在炸着。 他阻止不了这个女人。 “初韵伤还没好,让夜歌暗中跟着你。”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把风流云也带上,你研究的毒药也都带上,若遇到危险,不用留手,就算在靖武侯府大开杀戒,本王的银甲军也能让你全身而退。” 林知意明白了墨司南的意思。 银甲军护她全身而退,这是墨司南给她最大的底气。 银甲军,堪比皇城禁军。 林知意忍不住捧起墨司南的脸,笑道:“还是王爷对我好,想不到我抱得大腿这么粗。” “现在才知道本王对你好了。”墨司南刮了刮林知意的鼻子,笑容宠溺。 林知意凑上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笑道:“是是是,是小的以前有眼无珠好了吧。” “净胡说八道。”墨司南被她逗笑了。 脸上阴霾一扫而空。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靖武侯府。 慕容柔欣赏着刚刚做好的指甲,豆蔻色的指甲衬的她手指白皙如玉,嫩的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对面,林婉儿惨白着脸,两颊凹陷下去,瘦的皮包骨般可怕,可那肚子却微微隆起,她看着慕容柔娇美柔弱的模样,眼里闪过嫉妒。 曾几何时,她也跟慕容柔一样,是千娇百媚的大小姐,可如今对方才是那副样子,自己却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你确定林知意会来吗?”林婉儿开口,也不知平日里吃了什么,嗓音沙哑粗糙。 慕容柔淡淡道:“来不来我可不清楚,我只是递了帖子,她来不来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那我为何要来?”林婉儿激动起来。 天知道她为了出三皇子府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且随时都会被抓回去,可慕容柔却说林知意不一定来? 慕容柔冷笑道:“还不是你急着让她死,林婉儿,我帮你这一次,但你最好识相点,别给我惹麻烦!” 林婉儿重新坐下来,“帮我?你自己信吗?” 慕容柔沉下了脸,警告道:“不该说的就把嘴巴闭上。” “郡主,世子来了。”门外响起婢女的声音。 林婉儿起身去了屏风后,根本不用慕容柔提醒,见状,慕容柔扬声道:“让哥哥进来。” 下一秒,门被推开,慕容越拎着食盒走进来,他一进来,慕容柔就皱起了眉头。 “哥,你又喝这么多酒?!” “妹妹,酒好喝,能忘记想忘记的事情。”慕容越浑身酒味儿,他怕熏着慕容柔,只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前走,将食盒稳稳当当的丢到桌子上。 “哥哥给你带的好吃的,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烤鸡,趁热吃。”慕容越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慕容柔皱眉看着慕容越,她好好的哥哥变成了烂酒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着桌上的鸡,慕容柔眼里闪过无奈,她真管不了这个哥哥了。 “郡主,晋王妃来了。”下人通报道。 慕容柔眼里闪过笑意,林知意果然还是来了,突然她脸色微变。 她哥哥刚刚出去,这时候两人定然会撞上的。 “快去追上哥哥,把他带走,不要让他碰到林知意!”慕容柔话落,下人赶紧去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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