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远远的就看见坐在里面的两人,听到她的脚步声,慕容越先看了过来,随即一愣。 他早就听闻这位晋王妃自幼被养在乡下,不识规矩,甚至连字都不识几个,十个实打实的草包,可此时一见,对方身上却有股闲淡随意的洒脱气质,一颦一蹙不似京中女子温婉端庄,却透着一股自然飒爽之感。 他在打量林知意的同时,林知意也在打量着他。 慕容越有着得天独厚的长相,沉稳儒雅的气质,放在现代就是当红小生的模样。 若是以前,林知意也许还会欣赏一番美男子,但是她这几日眼光被墨司南养刁了。 没办法,墨司南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天天在她面前晃,她还真看不进去别的男人了。 林知意收回目光,轻笑道:“让世子和郡主久等了,初云,看茶。” 初云上去给慕容越和慕容柔添茶。 慕容越起身,拱手道:“听说王爷醒了,柔儿同王爷青梅竹马,听到这个消息一早求着我带她来看望王爷,叨扰了王妃。” 青梅竹马? 那她怎么不去冲喜? 林知意眼里浮现出不悦来,转头看向慕容柔,坐在那里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一双美眸仿佛能滴出水来,如果里面没有对她的敌意和不屑就更好了。 原来是情敌啊。 林知意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淡声道:“那真不巧,王爷进宫了,没回来呢。” “没关系的。”慕容柔轻柔着声音开口,“我和哥哥在这里等等南哥哥也行,姐姐不用费心招待,我自小便跟哥哥来这里玩儿,就跟自己家里一样。” 又是南哥哥又是自己家的,上来就宣示主权,搞得好像她鸠占鹊巢一样。 林知意微笑道:“那怎么行呢,来者是客,不能怠慢了,来人,给慕容世子和郡主添茶。” 还添? 慕容越眼皮子一跳。 他们已经坐在这儿喝了一早上的茶了,在喝就要决堤了! 慕容柔笑容也僵住了,她以为说出那番话之后,林知意就会不在管他们了,现在这是什么鬼? 不行,南哥哥还没回来,她不能白来! 于是王府里就出现了诡异的一幕,林知意不停的招呼下人添茶水,最后初韵干脆拿了个大桶,一股脑倒进去大把茶叶和开水,然后抬到角落里。 林知意一喊添茶,初韵便舀一壶进去,最后一桶水都快见底了,初韵赶紧又如法炮制了两桶。 “郡主和世子怎么不喝啊,郡主,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可就不拿你当外人了,喝,以后王府你随便来!”林知意冲慕容柔举杯。 慕容柔:“……” 她抖着手端起了茶杯,小口抿了抿。 “哎!妹妹怎么喝这么少?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晋王府?” 慕容柔:“……” 她快被林知意说哭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能说啊!偏偏句句都让她挑不出不喝茶的理由。 这是茶水!茶水! 喝那么多是有毛病吗? 而且她自己怎么没喝几口啊! 慕容柔感觉自己肚子全是水,憋的小腹都疼了,咬着牙又喝了一杯。 “世子,你也喝啊,就当自己家,我们王爷可是把你当弟弟对待的,你可不能不给面子。”林知意又转向慕容越。 慕容越颤抖着声音:“……不用吧。” “别客气。”林知意大手一挥,“给慕容世子换一个大杯!” 慕容越脑瓜子嗡的一声,眼前都灰暗了。 林知意看着两人一脸菜色,心中冷笑不已。 呵呵,让你们来恶心我,让你南哥哥,让你青梅竹马,都给我喝!往死了喝! 现代的劝酒方式是你能拒绝的吗! 不喝吐谁特么也别想走! …… 不知过了多久,晋王府的大门被人一把推开,慕容越和慕容柔狂奔出府上了靖武侯府的马车,一秒钟都没耽误火速离开晋王府。 车轱辘都要起飞似的,生像后面有鬼在追。 墨司南的马车和靖武侯府的马车擦肩而过,夜弦被扬起的灰尘糊了一嘴。 “噗,这杀千刀的跑那么快是等着投胎吗!” 他嘟囔着停下马车,转头道:“王爷,好像是慕容世子的马车,他应该是从府里离开的,奇怪,怎么跑那么快?” 墨司南淡淡道:“可能见鬼了。” “王府里面哪有鬼。”夜弦茫然的看着墨司南的背影,挠了挠头,“王府里只有王妃啊。” 墨司南一进府就看到林知意翘着二郎腿笑得跟个小狐狸似的,不由得眉心一跳。 林知意也看见墨司南了,抬爪招呼道:“呦,小竹马回来了?” 什么竹马?阴阳怪气的。 墨司南眉头瞬间拧紧,“你好好说话。” 切,没情趣的家伙。 林知意翻了个白眼,银票往兜里一揣,摆手道:“墨司南,咱俩只是伙伴,我给你解毒,你借我大腿抱,你如果有心爱之人也可以,但是你别让她舞到我面前,我脾气不好,受不得委屈,别怪我报复回去。” 墨司南莫名其妙的看着林知意,这女人说什么胡话呢? 难道没睡醒有起床气? 冲他发什么火! 于是没好气道:“什么心爱之人,你脑子睡傻了?” 嘿!还不承认! 林知意也生气了,啪一拍桌子站起来,鄙视道:“你连这个都不敢承认,人家都找上门了,墨司南你做个人吧。” “本王没有本王承认什么!”墨司南一看林知意居然还敢跟自己拍桌子,心中也有几分恼了。 “林知意!本王真是太纵容你了。”墨司南脸色沉了下来,眼里运起风暴,冷冷的看着林知意。 林知意根本不怕,抬起下巴瞪着墨司南,心中更加生气的同时,又夹杂了一些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狗男人! 现在还吼她! 两人谁也不让谁,都一副弄死对方的架势,却谁都没动,初云初韵以及夜歌早就在两人拍桌子的时候躲得远远的了,此刻一步也不敢靠近,却也不敢走远,怕两人打起来。 初韵摸着下巴道:“你们说要是打起来谁能赢?” “王妃。”初云毫不犹豫站在自家王妃这边。 夜歌同样毫不犹豫,“王爷。” “王妃是女子,王爷怎么能打妻子?”初云不赞同。 夜歌冷哼,“打起架来谁管你是男的女的?” “所以你会打自己的妻子。”初云面露鄙夷。 夜歌:“……”他没这么说过吧? 此时夜歌还不知道,就这一句话,奠定了他日后只要吵架,必被媳妇儿揍的基础。 “你们在干什么?”三人身后传来不悦的声音,王管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双眼瞪着三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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