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进屋时,墨司南已经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乖乖躺好了,只是双眼紧闭,嘴唇抿在一起,露出几分肃杀之气,看的林知意嘴角直抽。 “喂,我是给你施针,又不是占你便宜,你搞得我好像登徒子一样。” 墨司南面无表情道:“别废话了,快来。” 林知意见状也不磨叽,拿出准备好的金针一根根扎在墨司南身上,神情难得有几分肃穆。 “我最后一根针会扎在你的股合穴上,扎进去的一瞬间你要调动全身的内力冲破身体的阻滞,过程有些痛苦,你忍住,千万别乱动。” 林知意嘱咐着,墨司南应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和往日一样的施针穴位,但这次就是比寻常疼痛许多,他额头甚至沁出了冷汗。 “墨司南,就现在!” 耳边传来林知意严肃的声音,他运转内力,全身骨骼都痛了起来,筋脉里仿佛有一百只虫子啃咬一般,又疼又痒,随着内力的增强,这种感觉也越来越明显,墨司南咬紧牙关。 这种痛苦漫长又难以忍受,可他一声不吭,脖子上青筋暴起,连林知意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疼是可以叫出来的,放心,我不会嘲笑你。” 墨司南没吭声,他只要一张嘴就会控制不住声音,终于,筋脉里的滞感突然消失,一股强大的内力涌进丹田,墨司南情不自禁的调动全身筋脉融合这股突然出现的内力。 林知意拔下最后一根银针,见状也不打扰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慢悠悠的喝起了茶。 很快两刻钟一过,墨司南猛地睁开眼,一向冰冷的眉眼也有些激动。 就在刚刚,他五年都没法精进的功法,居然精进了,又上了一层高度。 若是让他的敌人知道,恐怕要气死了,没精进之前墨司南高深的内力和莫测的功夫就已经让他们对付不了,如今墨司南更加强大,他们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了。 林知意早就趴桌子上睡着了,听到声音迷迷糊糊的抬起头,虽然她不懂古代人的内力,但不妨碍她感觉到墨司南的脱胎换骨,起身,边往床上走,边嘟囔道:“恭喜你啊。” 话落,她一头栽倒床上,还不忘把墨司南推一边去,她立马占了大半的床。 “你现在可以滚了!” 说着说着呼吸开始均匀,墨司南动了动唇,一阵气急。 这个女人,他还在床上呢! 就这么大咧咧的睡着了,什么男女大防在她这里就是摆设! 墨司南嫌弃的将林知意的脚扔到床上,整理衣袍后,缓步走出西苑。 西苑门口已经有人等着了,见墨司南出来,夜歌从暗处飞身落下,银白色的面具闪着寒光。 “不出主子所料,您醒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几位皇子府上幕僚聚在了一起,连宫里那位都惊动了。” “有什么反应吗?”墨司南转了转拇指上的玉扳指。 “激动高兴的砸了御盏。”夜歌没什么感情的陈述着。 墨司南点点头,“继续盯着。” “是。”夜歌方才一直低头汇报,现下该说的说完了后习惯性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幕后瞳孔猛地一缩,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主子!” “嗯?”墨司南皱眉。 夜歌颤声道:“你的脸,是谁干的?如此不敬,属下杀了他!” 墨司南脸色阴沉难看下来,他大步流星的回了自己房间,看着铜镜上的脸。 只见那张俊逸到过分的脸上,被人用毛笔在脸颊上左右各画了三根胡须,鼻尖上是涂满了的小爱心,冷峻肃杀的脸上莫名多了丝诡异的可爱。 咔嚓! 镜子应声而碎。 一旁的夜歌心尖一颤,觉得碎的不止是镜子,可能还有自己的脑袋,话说主子不会杀人灭口吧? 主子是从王妃房里出来的,所以该不会是王妃干的吧?这是什么闺房情趣吗? 刚刚嚷着要杀了作死之人的夜歌茫然的擦了擦冷汗。 要不把夜弦和王管家也叫来看看吧,不能让他一个人被王爷记恨灭口。 “夜歌。” 夜歌连忙跪下,“请主子吩咐。” “告诉王管家,最近王府拮据,府中荤腥类就免了吧,王妃愿与本王共患难,所以给王妃订做的成衣首饰开销,从她嫁妆里扣。” 夜歌睁大眼睛:“……是。” 哈? 富可敌国的晋王府拮据? 王妃会与王爷共患难?怕是第一个把嫁妆变现,揣兜里跑的人。 夜歌腹诽着,夜歌不敢说,夜歌去找王管家执行命令去了。 翌日一早,初韵等林知意睡醒之后才推门进入,凑到林知意耳边道:“王妃,现在街边到处都在传林婉儿与人偷情,染上了病,今日一早,还有个男人带了半个铜板去提亲,不少人都在看笑话。” “半个铜板?”林知意笑喷了,“哈哈哈林婉儿向来心高气傲,霸占着墨城风的同时,跟其他有能力的皇子也来往密切,现在这半个铜板不就是再说她一文不值吗?墨司南还挺会杀人诛心的。” “她活该!”初韵冷哼一声,凭林婉儿对她家王妃做的事情,死一百次也够了,“对了王妃,靖武侯府的世子爷跟小郡主来看望王爷了。” 林知意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哦了一声。 “王妃,你怎么没反应啊。”初韵不解。 林知意莫名其妙道:“他们来看墨司南,又不是来看我的。” “王妃。”初云端着饭菜进来,认真道:“今天早上皇上下旨召见王爷,王爷天刚亮就进宫了,此时还未回来。” 墨司南不在府里? 林知意懂了,这兄妹俩是打着看望墨司南的名义,实际上是冲她来的。 不过也是,连鬼医都束手无策的毒,在朝堂上有些人眼里墨司南必死,现如今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进了宫,尤其是王管家一直对外说是她冲喜冲的,自然有不少人对她好奇不已。 一个养在乡下五年不得宠的嫡女,到底有几分本事将墨司南从鬼门关拉回来,结果显而易见,一大早就有人奔着她来了。 林知意扫了一眼全是绿色的饭菜,简单的洗漱过后往前厅走去。 既然是冲她来的,那她就去看看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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