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了四小只打架的前因后果，一家人皆没好气的瞅了一眼李志义。 “我说阎老三怎么进屋没说两句话就急着跑回去了，合着由头在这呢。” “两毛钱至于嘛。” 三嫂顾丫有些生气的竖起了眉眼。 小孩子打架她不生气。 这年头，谁家孩子没鼻青脸肿的回过家。 但李家四小只是为了给你阎家的小儿子出气，才跟人打了起来，就是不敢说缘由，一句谢谢总得有吧！ 更何况，自己儿子李志礼还自掏腰包把那两毛钱提前给了阎解放...... “三嫂，这你可说错了。” “在我们村，别说两毛，就是两个工分也有把脑袋打破的。” “他阎老三也怕咱们找他麻烦呀，这一嚷嚷起来，可就不止两毛的事儿了。” 说话间，四嫂秦淮茹让自家闺女李玉菊张大了嘴巴，又仔细的看了看牙齿。 得亏掉的是快要换的牙，要是蹦飞了一颗好牙，那可就把人心疼死了。 “谁稀罕跟他嚷嚷啊......” 三嫂顾丫气哼哼的拿起了身边的干净衣服，给小儿子李志礼换了起来。 “下回再敢带着弟弟妹妹打架，老娘就把你吊起来抽！” 二嫂孟红恶狠狠的捏了一把儿子李志义身上的青紫，引得小家伙一声惨叫。 继而，她眼中又满是威胁之色的对着李志义小声叮嘱道： “下回再碰到那帮混小子，抓住落单的，套上麻袋给老娘往死里打！” “你他娘的再敢一个人往人堆里冲，老娘就把你丢狼窝里面，让你狗日的好好逞一回英雄！” 声音不大，却被老爷子李秋海听了个正着，不过他并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没好气的给了这娘俩一个白眼。 这些年来，在这几个儿媳妇嘴里，他和这帮儿子，除了人是什么都当过了。 “这才几年啊，人就变成这样了，连句话都没有......” 大嫂刘兰芝摇着头，拿起毛巾给自家闺女李玉竹擦拭着鼻子附近的血痂。 “行了行了，都别胡咧咧了。” 老爷子李秋海敲了敲烟袋锅，眼中满是无奈的轻叹道： “这老话讲啊，龟背蛇腰不可交，两腮无肉心如刀......” “日子一年比一年紧，一天比一天苦，谁家不是勒着裤腰带，一分钱掰开两半花。” “小阎对咱不起坏心，就已经算是不错了，都少说两句......” 老爷子语气微顿，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行了，老大他们也快回来了，该忙啥忙啥去吧。” 听到老爷子的话，嫂子们似是想起了过去的艰辛日子，脸色皆不由得暗沉了下来，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后，便各自散去。 老爷子话里的“龟背蛇腰”，“两腮无肉”，指的并不是人天生的长相。 而是处于大灾之年，因饥饿病痛而体态消瘦的老百姓。 这个时候，老百姓们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哪怕是换做李家也一样，所以阎埠贵的行为在此时并算不得什么。 一人养一大家子...... 不容易啊...... 同样想起了过去的日子，老爷子又点起了烟袋锅，神色颇为惆怅。 “都别给我装可怜！” “把作业写了去！” 三嫂顾丫把四小只都撵回了里屋，转身又对着李宝玉等人没好气道： “看什么看，你们也赶紧写，顺便把他们四个的作业也教了！” “晚上我检查！” “保证完成任务～” 李宝玉两指并拢从额前划过，熟门熟路的露出了一个讨好的表情。 奈何已然长大的他再也吃不到小时候的红利了，棱角分明的轮廓看不到一丝丝可爱，反而还透着一股子轻佻。 这让三嫂顾丫愈发火大，狠狠瞪了一眼李宝玉，这才走出了门外...... —————— 大人都不在了，四小只的表情这才又恢复了往日里的灵动。 李志义放下书包，神情得意的给李宝玉等人讲述着他当时以一当千的威猛。 然而，正在低头写作业的李志礼却淡淡的丢出了一句。 “匹夫之勇而已。” “最后你还不是被按在地上了。” “就是就是～” 没心没肺的李玉菊笑嘻嘻的指着自己缺了颗牙齿的嘴巴。 “没有我们，志义哥你就惨咯。” “我......” “我那是......” 李志义动作一僵，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只好气呼呼的坐了下来。 “等我再碰见他们......” “再被按在地上？” 弟弟李志礼的话好像是腊月寒冬的冰绺子一般戳在了他的心上，憋的李志远脸色涨红，神色气恼的胡乱翻起了课本 “人多打人少而已，算什么好汉！” 他气弟弟不给面子，更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弟弟妹妹。 不过，李宝玉倒是看出了李志礼的心完全没有放在作业上。 就连说话也不愿抬起来的小脑袋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于是他饶有兴致的试探道： “要不要七叔帮你们打回去......” 话音未落，李志礼便猛的把头抬了起，眼眸里满是倔强的喊道： “不要！” 小家伙的声音颇大，将屋里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李志义也板着小脸附和道： “七叔你不要插手。” “这场子我必须自己找回来。” 李志礼面无表情的神色终于有了波澜，他有些生气的扭头对着李志义说道： “志义哥你要怎么找？” “明天你能打他们。” “后天他们就能打你。” “大后天你下更重的手打回来，大大后天他们就敢用更狠的手段对付你。” “打不过你能跑，我能跑，玉竹和玉菊怎么办？” 今天看到妹妹们受伤，李志礼心里要比胳膊上重新渗血的伤口都疼。 “打架只是一时之痛而已，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你都不疼了，他们还会疼吗？” 面对李志礼的质问，李志义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瞥了一眼李玉竹那红红的小鼻子和李玉菊缺了一颗牙的牙齿，随即满脸沮丧的低下了脑袋。 “那我不打了总行了吧......” 他不禁小声咕哝着。 李宝玉和李玉梅姐妹对视了一眼，颇有些意外的笑了起来。 “志礼，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我还没想出来......” 李志礼紧缩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还想什么！” 李玉梅脑袋一热，两手按在桌上，语气凶狠的给李志礼出起了主意。 “明天你去踩好盘子，晚上我就去把他们家大人收拾一段！” 还没等李志礼说话，李志义便对自家姐姐翻起了白眼。 “姐，你可拉倒吧......” “咱娘已经盘算好几天了，想把你吊起来抽，正找由头呢。” “他们家大人能不能扛住你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扛不住咱娘抽你。” “额......” 李玉梅挠了挠脑袋，脸色讪讪的坐了下来，这段时间她是得老实点。 李玉兰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默默把枪掏了出来，啪嗒一声放在了桌上。 “爷爷说了，不出手还则罢了，出手就要断绝祸根......” “有七叔在，不用怕。” 不同于李玉梅看向妹妹的离谱眼神。 李志礼望着手枪上泛起的寒光，略微思索再三，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人太多，子弹不够.......” 不就是那七八个小无赖吗？ 你想干掉几个啊！ 李玉梅眼眸微瞪，看向李志礼的目光变得更加离谱。 这时李宝玉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大黑十，放在了桌子上。 “这个如何？” “人多欺负人少而已，有了这个，咱们也可以人多欺负人少。” 李志礼目光微微闪烁，缓缓抬起头来看向了李宝玉。 “七叔，再给我四张。”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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