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二奶奶睁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睛,冰冰凉凉的眼药水滴下来,一阵酸涩感过后,眼睛能看得清楚东西了。 给她滴眼药水的小姑娘拉着她的手,把剩下半瓶眼药水塞到她手里,细声细气叮嘱她:“婶婶你眼睛不舒服就拿眼药水滴一下,这个眼药水可好用了。” 眼药水用个拇指大的陶瓷瓶子装起来,上面没有生产日期,只有用毛笔写了:“眼药水”三个字的小标签贴在瓶身上。 灰二奶奶闻到眼药水里面有好些带灵气的药材味儿,要知道如今末法时代,想要找到带灵气的药材难之又难,可这么一小瓶眼药水里面,灵力就非常浓郁,也是能一下子治好她被窥测福运值所反噬的原因。 灰二奶奶眼神闪烁几下,露出慈善的笑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就是买了小小灰的主人吗?” 好家伙,小小灰走大运气了啊。 待在这样福运滔天的主身边,就算不修炼就能蹭蹭涨修为。 就句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小小灰就是升天的鸡犬,连一向大大咧咧的灰二奶奶都忍不住嫉妒起来。 没想到小姑娘摇摇头:“我叫宁宁,我不是小小灰的买家,我是小小灰的朋友,” 她伸出小手放到小小灰面前。 巴掌大的小小灰手脚并用爬到掌心,两只小手抱着一根手指,高兴得不得了:“可是我想要宁宁做我的主人。” 不是出马弟子,更不是顶香。 而是做他的主人。 小小灰喜欢和宁宁待在一起,每天吃到各种美食,睡觉睡到自然醒,闭着眼睛涨修为,虽然几个点灵大佬和狐狸大佬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大家会时不时指点小小灰修行。 每次晚上半夜爬出去干架,小小灰都是坐在梨花大佬头顶,雄赳赳气昂昂地喊:“驾。” 没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小灰是点灵大佬们的团宠,负责大家出去打地盘的时候,摇旗呐喊666。 小小灰不想回去,他想待在这个温暖的“家里”。 “可是……” 宁宁很犹豫要不要拒绝小小灰,话到嘴边的时候,她注意到小小灰泛着水光的眼睛,看起来特别难过,要是自己拒绝他的话,下一秒小小灰就会大哭起来吧? “既然小宁宁你不是买走小小灰的人,那咱们先把因果结了,再说小小灰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别人想要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灰二奶奶赶紧给自家娃帮腔。 自家娃娃自己疼,只要小小灰能够留下来,别说当主人了,就是当祖宗都行。 一旁小小灰的表哥小灰搓了搓爪子:“其实我也能把你当主人的说。” 这句话被选择性无视掉了。 小灰垂头丧气地叹了口气,好吧,鼠鼠我啊,没有鼠权。 小小灰坐在凳子上,端端正正像个洋娃娃。 许悠悠被拎出来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一杯热茶,茶水是刚泡的八宝茶,小小灰不喜欢喝苦茶叶。 一个蒲团垫子放在小小灰面前。 许悠悠一脸牙疼的表情,噗通一下跪在垫子上,给小小灰递上八宝茶:“对不起,我不该冒犯您的,请您原谅我。” 关于和老鼠道歉这件事情,许悠悠虽然百般不情愿,但是碍于势比人强,只能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疼得直抽冷气,一边低下倔强的狗头给人赔礼道歉。 “但凡你不是李先生的晚辈,换个别人在这儿,我灰家都不会就此罢休。” 灰二奶奶瞥一眼许悠悠的脸,冷冷说了两句,让小小灰接过热茶喝了。 这件事情就此了解。 接下来是小小灰死缠烂打不愿意离开的事儿。 几个表兄堂兄搂住小小灰的腰,把他使劲拖拽着想带走,小小灰使出吃奶的劲儿抱住宁宁的鞋子,声嘶力竭的大喊:“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就算把我钉在老鼠夹子上,我也不愿意离开。” “我们也想留下来!” “你不能一个鼠留下来!!” “兄弟们,抓住他,打包带走!!” 七八只手一拥而上。 小小灰叫得很可怜:“宁宁快救救我。” “哎呀,你们快松手呀。” 小小灰眼泪汪汪的,雪白雪白的皮肤被大力拖拽,留下一道道红痕,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他又故意睁大眼眸望着宁宁,活脱脱像个含珠带露的小玉娃娃。 这谁顶得住啊。 宁宁一把搂住小小灰,心疼极了:“留下来,赶紧留下来,不走了,咱们不走了啊。” 小小灰勾住宁宁头发丝,含泪点头:“昂,咱们不走了。” 默默一回头和灰二奶奶对了个眼神。 计划通。 小小灰“苦肉计”成功留下来。 临走前灰二奶奶带走一大堆礼品,全是宁宁送的,因为许爷爷教她说家里带宠物回来要送“聘礼。” 就像聘狸奴一样送出聘礼。 宁宁掏空自己的小仓库,换下一大堆物品。 清仓大甩卖不要钱一样往外扒拉。 “灰二婶婶,你等等呀。” 灰二奶奶看着宁宁进进出出,小手捧着一大堆物品塞到她手里,她心里还直乐呢,怎么能要个奶娃娃的礼物呢? 嘴角挂着慈祥的微笑,准备将礼物十倍返还的灰二奶奶一低头。 咦,这灵光闪闪的瓶子是什么? 卧槽,这布灵布灵的褂子又是啥? 这,这些都是啥啊? 原谅灰二奶奶叱咤风云一辈子,却被这些个大宝贝闪瞎了眼。 她好想把眼药水掏出来,再滴几滴的冲动。 “呼,这是一套十二色的书签,用十二种不同季节的树叶制作而成,放在家里能净化空气啊。” 一整套精美的书签栩栩如生,上面雕刻各种时节美景。 触手温润如玉的质地,散发淡淡的灵气波动。biqubao.com 更像是有大能截取一方天地制成书签,极其灵动通透,入目叫人沉醉其中心旷神怡,仿佛醉入天地间。 “还有这个褂子,里面用金丝混什么什么玉髓编织的,我也不是很明白,不过很适合灰二婶婶穿哦。” 甜甜的夸赞声让灰二奶奶双手颤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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