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很激动的李清尘一边搓手手,一边和众人解释什么叫“点灵”:“点灵顾名思义,点破灵光,这物件本是晏明取山顶松树历经雷劫后的枯而不死的树枝雕琢而成的木牌,本身具有一定的灵气,而道行高深的修者可以通过自身吐纳天地灵气,将雕琢而成的木牌点出灵性,此为点灵。” 一旁的许妈妈忍不住说道:“可宁宁不是修道者啊。” 苏建国也附和了一句:“宁宁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的。” 马家屯根本没有风水先生啊,跳大神的神婆啊,以及看红白喜事的道士,只有隔壁老远的一个村子才有,每次马家屯有什么婚嫁丧娶的事儿,都必须走上好远到隔壁村子请先生的,打小宁宁就没接触过这些行当的事儿。 而且…… 这世上真的有神神鬼鬼吗? 满心疑惑的苏建国冷不丁对上了李清尘的眼睛,顿时一愣。 老道士外表白白胖胖,慈祥和蔼,可那一双眼睛及时戴着墨镜也能透出一层清灵锐利的光来,就像一盆大冬天里的冰水冲苏建国兜头泼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杂念立即消退,了无行踪。 老道笑笑道:“这世间的事儿,本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这孩子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事儿反而是件好事儿,她灵光不散,天运极佳,可以说天生具有点灵的力量。” “道长,可宁宁刚出生的时候,您说过她此生福运欠缺,一生颠沛流离的啊。”许妈妈脱口而出:“不久后,宁宁就被人拐走了,正应了您那句颠沛流离,怎么现在又变了批语了?” 李清尘摇摇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吧。” 听完他们对话的许悠悠看着手里这枚毫无反应的翠绿虎牌,一张精致小脸蛋上遮掩不住的嫉妒。 凭什么她的木雕就能化成猫猫灵? 自己就只能拿废物牌子? 一定是许晏明哥哥故意这样子做的,他根本看不起自己这样的妹妹。 许悠悠一咬牙,直接冲过去,一把抓过宁宁手里的木牌子抢了过来,再将自己手里毫无动静的翠玉牌子往她身上一丢。 翠绿的牌子重重砸在宁宁身上,咕噜咕噜滚落在地,发出清脆孤独的响声。 “我要这个猫猫牌,那个玉虎牌子我不要了。”许悠悠学聪明了一点,抢在所有大人们发怒前故意可怜兮兮挤出两滴眼泪,假装无辜地望着宁宁:“宁宁,你一定不会生气怪我吧?我们都是妈妈的好孩子啊,这种普普通通的牌子还是留给我吧,你是妈妈的亲女儿,那个翠绿牌牌很贵的样子,我怎么有资格跟你抢了?” 明明一开始要翠绿虎牌的是她,现在嫌弃虎牌,想霸占点灵后的猫猫木雕还是她。 许老四这个暴脾气撸起袖子:“许悠悠,把东西还给宁宁。” 宁宁可是他亲闺女,许悠悠这点绿茶伎俩许老四熟悉得不得了,他身边那些个女人谁不是绿茶中的极品? 许悠悠手段还嫩着呢。 “我不要!”许悠悠尖叫着往后躲。 宁宁捡起地上孤零零,没人要的翠绿玉牌,温柔拂去老虎上的灰尘:“乖乖,不要害怕呀,有姐姐在哦。” 许晏明嘴角一抽,差点维持不住仙男形象。 这小丫头知不知道,这玉牌年纪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大了。 许老四上前想把木雕拿回来。 “许秀……” 许妈妈本能喊了一声丈夫,又捂住嘴不再说什么。 她要是偏袒悠悠就是对宁宁的不公平。 女人下意识向多年不见的儿子求助:“晏明……” 许晏明清冷淡漠的眼眸闪过一丝柔软,他幼时便离开母亲身边跟随师父上山修道,自然无法拒绝母亲的请求。 可就在这时,异变忽生。 一声虎啸响起,猛虎之威犹如浩浩荡荡,铺天而来。 “卧槽,猛虎点灵。”刚刚还矜持中带着犹豫,激动中透出沉稳的李清尘彻底坐不住了,迈着两条大胖腿跑到宁宁身边,舌头根子都在打结:“小姑娘,快,快给我看看。” 宁宁乖乖将牌子递出来。 毫无防备要接过来的李清尘下一秒发出一声痛呼:“点灵护主。” 翠绿牌子上小憩的猛虎睁开了双眼,锐利肃杀的兽眼死死盯着将自己从主人手里拿起的老道。 要不是老道松手及时,只怕这头虎灵已经扑上来了。 “喵!!!” 尖锐刺耳的猫叫声响应着猛虎的呼啸声。 许悠悠发出一声惨叫,手掌上添了几道深深的抓痕,下意识松开手。 那枚木雕猫牌竟然冲出一头半虚幻的猫影,直扑老虎而去。 贱虎,敢抢我主人。 “小心,别让点灵打起来,否则咱们都得死。” 李清尘来不及阻止,只喊出一句话。 几个大人反应很快,几步冲到宁宁身边。 左边是蓄势待发的老虎,右边是气势汹汹的大猫,战况一触即发,首当其冲的必定是夹在两者中间的宁宁。 而藏在宁宁脑海里的统子则掏出自己的瓜子,一点都不担心的嗑瓜子:哼,区区两只点灵,也想在宁宁面前打起来? “不可以打架哦。” 两只白白嫩嫩,玉藕似的小手揪住凶神恶煞老虎的后脖颈和扑过来张牙舞爪的小猫咪。 两只猫科动物就像被亲妈叼住命运的脆弱点,两张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懵逼后,立刻肉眼可见变得乖巧起来:“吼。” “喵。” 主人,它才是坏兽,我才是你最爱的灵啊! 前一秒恨不得你死我活的灵,下一秒成了小姑娘面前撒娇卖萌争宠的乖宝。 这一反差让李清尘差点当场给人跪下了,嘴唇哆哆嗦嗦了半天:“小姑娘……你这……怎么做到的啊?” 宁宁拧着两只小兔崽子后勃颈摇摇头:“不清楚哦,想做到的话,就一定能做到的。”为了表示自己没有说谎,她特意用力点了点头。 嗯嗯,宁宁是个乖孩子,没有说谎哦。 捧着受伤手腕的许悠悠咬紧牙关,眼泪簌簌落下:浑蛋,又被宁宁抢了风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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