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晏昭的爸妈就是许家老大,一向温文尔雅,沉稳儒雅的国商,头一次为了争女儿不顾形象,声嘶力竭用音量来战胜自己弟弟们:“宁宁是我们大房的姑娘,许老二你敢跟老子抢一个试试?” 许老二是许老大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他……真不敢…… 不过许老二媳妇敢啊,人家当年可是敢拎着火弹炮单枪匹马冲进战场救老公的牛人! 听到这边要争姑娘了,这位体态富贵圆润,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二太太赶紧扔下心爱的麻将,一溜烟赶过来,一见面,先是瞥了一眼“母女情深”的许妈妈和许悠悠:“啧啧啧,这咋还在地上坐着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许家欺负自家媳妇呢?来个人,给你们四婶扶起来。” 一抬手腕,雪白圆润的腕子上,叮叮当当挂了四五个翡翠镯子,那料子叫一个玲珑剔透,含而不露,个个都是清一色的极品帝王绿。 许妈妈一坐下。 她又朝人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孩子她四婶子可得坐稳了,毕竟啊您是孩子亲妈,哦,以后就不是了,以后孩子跟了我,我一定把她当亲生骨肉疼爱,绝对不会为了外面的什么阿猫阿狗让孩子受委屈。” 她是瞧不起许妈妈的。 当年丈夫出轨,自己没能耐拿刀割了他的二两肉,后面丢了孩子,没有坚持不懈地找孩子,反而把自己折磨成了精神病。 最后抱着个假娃娃,弄个母女情深。 我呸,就没见过这样当妈的。 她一张嘴阴阳怪气的,许妈妈这人打小没跟人争过嘴,脸红了起来。 许悠悠知道妈妈受欺负了,愤怒得像只小老虎:“你不可以说我妈妈。” 二太太眼皮子都不撩一下:“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晚辈插嘴,没教养的东西。” 许悠悠毕竟是个小姑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回头找许妈妈告状:“妈妈,她骂我。” 许妈妈张张嘴,想给许悠悠出头,可二婶子轻飘飘的一眼:怎么?你想跟姐吵架还是打架?姐奉陪到底哦。 回想起当年二太太当着所有人的面,手撕许老二的场景,许妈妈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只能抱着许悠悠哄了哄:“乖,不要理他们。” 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的,因为这群人是在争苏宁宁的抚养权。 她看了眼怀里的许悠悠,许悠悠很乖地埋头在她怀里,心里的那点子不舒服立刻被喜爱和愧疚压了下去。 她已经有了悠悠了,不能让悠悠伤心啊。 可是…… 那是她的亲生骨肉啊…… 她想说让宁宁回来,仿佛察觉到她内心的想法,许悠悠扬起满脸泪痕,哽咽道:“妈妈,你会只爱悠悠一个人的对吗?你说过悠悠是你的唯一啊。” 许妈妈无声叹了口气,和跪在那边的许老四对视一眼,两人默默扭开了头。 终究是他们对不起宁宁,又不能再对不起悠悠了。 二太太冷冷一笑,对这三人直接选择无视,冲电话里的许家老大两口子说道:“大哥大嫂,你们是知道的,我们家三个兔崽子,一直想要个姑娘。可惜我这身子不争气,坏了底子,我们家老二是做梦梦里都有个小闺女喊他爸爸,他这人虽然浑蛋了点,可做人做丈夫还是坚守底线,不肯像……”眸光流转,在老四身上轻轻一扫而过。 许老四低下头,得,他是千古罪人。 “大嫂,您就别跟我争了。” “那不行!”电话里许晏昭的妈妈一口否定,语气干脆利索:“你家老二做梦都是姑娘,我们家老大还不是一样?” “这么说,大嫂是不愿意让一步喏?” 二太太笑里藏刀。 许晏昭他爸爸根本没机会说话,手机捏在媳妇手里,一声温柔甜蜜的笑:“于秋月,大家各凭本事,凭什么要我让一步?你们做弟妹的就不能让让我们?” “不行!”二太太于秋月坚持底线:“这次我们绝不能让!” 电话里,电话外。 那叫个刀光剑影,言语争锋。 两个太太你来我往,句句诛心,两个许家兄弟挥舞着小手绢给媳妇摇旗呐喊:他们想要个贴心的闺女! 许老四:呜呜呜那是我闺女…… 许家兄弟:你闭嘴!没你说话的份儿! 最终,二太太仗着泼辣性子,占了上风。 一直吃瓜看戏的许晏昭咳嗽两声:“二婶,您知道当初是许晏阳接宁宁回来的吗?” 二太太一愣:这不好事吗? 再一想,不对劲,如果是好事,许晏昭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点上提出来。 一双凌厉的眼珠子朝缩在角落里的许晏阳瞥过去,吓得许晏阳一个哆嗦,一头黄毛差点炸开:“妈。” “说说,怎么回事儿?” 桀骜不驯的许晏阳在亲妈面前,文弱如鹌鹑:“咳咳,就是……带她回来的时候……稍微粗暴了点……” 许老二眉毛一挑,揪住儿子的肩膀:“有多粗暴?” 电话里的许晏昭及时补刀:“听说哭了一路。” 好嘛。 老爷子看许老二眼神有点嫌弃,主要是嫌弃许晏阳这个哥哥不行,看看人家许晏昭多稳重多会带娃啊。 局势开始朝大房偏移。 可许老二是想要个姑娘,想的心肝脾肺肾都疼了,他家三个混蛋臭小子,天天玩什么叛逆桀骜的。 要个贴心小棉袄不成吗? 许老二撒泼打滚,就是不服气。 许老大寸步不让。 两兄弟这是杠上了。 然后许老爷子一想,干脆大手一挥:“下个月开始,你们兄弟几个轮流来带宁宁,最后看宁宁喜欢谁,再决定宁宁跟谁家去,不过……” 许老爷子哼哼两声,他才是宁宁最喜欢的爷爷! “宁宁跟我住在老宅,你们带娃的人,都给老子回老宅来。” 然后挨个点名:“从晏昭开始,到晏阳晏云晏瑜和晏明,一个都不许跑。” 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如许晏昭,许晏云,发愁如许晏阳。 剩下那两个根本不在场,不用考虑意见。 “行了,各回各家吧,都散了,至于老四……” 许老四抬头望来,却得到老爷子不阴不阳的一句话:“以后没事就不要往老宅子走动了,今天决定不要女儿了,那就别再后悔。” 许老四苦笑一声,重重点了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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