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在宝芝林时候面对黄飞鸿的正气凛然,面对提督时候的卑躬屈膝,此时这个人却显得趾高气昂,很显然,这几个人是有求于他:“你们求我办的事,我给你们办妥了,黄飞鸿和他一帮徒弟,今晚估计会趁着夜色离开宝芝林……承诺给我的东西呢?” 几个人等在这里的人中为首缺了左手的那个人招了招手,自有人递出一个盒子,里面装满了一摞摞的鹰洋:“我们沙河帮办事,你放心,自然不会短了你的。” 抱着盒子,感受着它的重量,衙门中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就对嘛,你们掏钱,我办事。” 看了面色凶厉的沙河帮帮主一眼,衙门中人轻蔑地说到:“你们这帮人,投靠了洋人就是不一样,有钱有势,还有洋枪,比我们洋枪队用的也不差。” 沙河帮帮主带着讽刺地说到:“哦,不如跟着我们沙河帮一起,给洋人做事,我们沙河帮以前什么都不是,一個跛脚七都能把我们吓跑,自从给洋人做事,吃的是面包火鸡,喝的西洋美酒,腰里揣着鹰洋,背后还有洋枪,不比你在衙门里做事来得快活。” 衙门中人哪能听不出沙河帮帮主的阴阳怪气,他说到:“不必了,给洋人当狗的事,我没兴趣做,听说你们可是在洋人的地盘又磕头又是哭的,才被洋人收下当狗的,给他们咬了不少的人——怎么,这次洋人找上黄飞鸿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沙河帮帮主摸了摸自己缺少的左手。 “收了你们的钱,我再附赠一条消息,今晚提督大人就要带着洋枪队找黄飞鸿的麻烦了,你们要做什么,请早吧。”带着一盒子鹰洋,衙门中人大摇大摆地离去了。 看着那个人的背影,沙河帮的一个帮众瞧到自己家帮主脸上不悦的神情,说到:“老大,要不要晚上把这个家伙一起给做了,反正没有人知道。” 如果是之前的时候,沙河帮的混混肯定是不会这样做的,连想都不敢想,自从帮主带着他们投靠了洋人,替洋人做了些事情,胆气逐渐足了起来,背后有洋人撑腰,手中有洋枪利器,看谁都是高人一等的样子,毕竟就连提督在洋人代表的面前都低声下气的。 “不用着急,洋大人给我们了任务,首先要把找麻烦的黄飞鸿给解决掉。”沙河帮帮主摸着自己的断肢,阴鸷地说到:“顺道,报了我的断臂之仇,跛脚七也在宝芝林里,我们就一把火把宝芝林给烧了,烧死他们最好;烧不死他们,就等他们跑出来的时候,用洋枪解决掉他们,武功高有个屁用,挡不住子弹的。” 他们找那个衙门洋枪队的给黄飞鸿传话,就是逼的宝芝林上下惶恐不安,只有那样,他们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然后他们就趁虚而入,杀得宝芝林上下一个人仰马翻——这是沙河帮白纸扇给出的谋划,他分析了黄飞鸿的为人与品行,认为如果他惹上了麻烦,肯定会一力承担的,不会牵涉到他人,衙门要去抓他,他反而不会去逃,会选择留在衙门里。 他白纸扇的水平也止步于此了,计谋看上去粗鄙的很,但沙河帮其余人的水平更低,想不出更好的主意。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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