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檀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睡眼惺忪地看见陆云琮背对着她站在床边穿衣服。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问,声音略微有些哑。 陆云琮听见声音回头看向她,一边扣着衬衣纽扣一边说:“好些了吗?” “嗯。”宋檀从床上坐起身子:“要出门了吗?” 陆云琮:“出去办点事,你留在这休息就行,反正去那也是打瞌睡。” 宋檀面露窘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板发话了,宋檀也就心安理得地缩回了被子里。 陆云琮穿上外套,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就拿起车钥匙往门边走:“走了。” 宋檀乖巧地点点头,手探出被子小幅度地挥了挥:“拜拜。” 快三个月的时间,宋檀也勉强摸清楚了陆云琮的脾性。 只要不惹他生气,他还是挺好一个人。 只是有的时候他的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让人捉摸不透。 昨晚睡得就比平时要早,这会醒了宋檀其实也睡不着了。 但躺在床上玩手机,自然比待在会议室里无聊发呆要好得多。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但窗外还很阴沉,瞅了瞅天气预报才发现今天有雷阵雨。 十点多,豆大的雨点伴随着闷雷声落下,很快就把地面完全淋湿。 宋檀起身关上了窗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风刮得椰树树叶乱颤,树干也都微微晃动着。 天都黑了下来,雷声也由先前的闷雷变成了炸雷,一道道闪电划破天际,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好像刮台风了,你待会回来开车注意点。】 这行文字已经敲在了聊天框里,手指却在按发送的时候僵住了。 犹豫几秒后,宋檀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全删掉了。 说这样的话好像显得她有点太没分寸了。 不是她的身份该说的话。 “咔。” 屋内的电视自己关闭,与此同时灯光熄灭。 床头充电的手机也在一声“咚”后断开了充电状态。 停电了。 昨晚宋檀没给手机充电,刚刚躺在床上玩到电量过低了才开始充,这会也才充到39%。 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应该是来不了电了。 因为以前台风天停电,都要等台风过了才会有人来修,大多时候都是第二天了。 房间里黑压压的,雷声阵阵,闪电劈出的光看着有些骇人。 这时,陆云琮发来消息问她:【你那边停电了吗?】 宋檀:【嗯,镇上应该都停了。】 宋檀还在等他回复,却没了下文。 她本来还想问问他回不回来,这种天气出门难免让人有些担心。 看着窗外疾风暴雨,宋檀实在没事可干,又缩回了被子里躺着。 脑子一闲下来就开始胡思乱想。 这近三个月的相处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动接受了现状,还是已经慢慢习惯了。 她好像没有一开始那么排斥陆云琮的存在了。 刚开始只有一和他待在一起,就觉得压抑窒息,甚至有些害怕。 现在倒是坦然了许多,也没一开始那么不自在。 有的时候他在身边,甚至会觉得很安心。 潜意识里就觉得,陆云琮对她态度不怎么好,但并不会伤害她,真遇到事还是站出来挡在她前面。 除了好色和脾气差以外,这个男人似乎没有其他缺点。 和他谈恋爱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宋檀猛地被自己内心冒出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 她是被禾浅浅经常在耳边念给念魔怔了吧,居然去想这么不切实际的问题。 恰在这时,房门从外面被推开,陆云琮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看了她一眼,将手里滴水的雨伞放在了门边:“还没起床?” 宋檀有点没缓过神来,头脑还有些混乱,含糊地说了句:“起床也没什么事干。” “没吃早餐?”biqubao.com 宋檀摇摇头。 陆云琮又瞅了瞅她,低头去换拖鞋,换到一半又看了看她。 本就心虚的宋檀被他看得更没底气了:“……怎么了?” 陆云琮换好鞋子,将略微被雨水打湿的外套挂在门边的架子上,说:“干什么坏事了?” 宋檀立马否认:“哪有?” 陆云琮:“那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宋檀赶忙转移了话题:“下这么大雨,我还以为你不回来。” 陆云琮:“所以是在想我?” 他随口的一句调侃,说得宋檀神色一愣,心里一惊。 没等宋檀否认,陆云琮就自己将这句玩笑话盖了过去:“航班因为天气原因取消了,今天应该是走不了了。” 听到这个消息,宋檀只是相对平静地“哦”了一声。 因为她原先就不知道今天准备离开。 “这么失落做什么?这几天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听他误会了,宋檀欲要解释,看他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便又将到嘴边话咽了下去。 似乎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这几天躲过去,他们的租约也差不多到期了。 与其想这些荒诞的事,不如想想结束后该怎么去面对现实。 她妈妈的移植手术已经在计划内了,陆云琮应该不会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束,就假公济私地取消手术。 以她对陆云琮的了解,只要她不故意去陆云琮面前蹦跶惹事,陆云琮应该会继续让她母亲在他的医院里接受治疗。 最难搞的还是何清川。 要是知道她被陆云琮踹了,何清川恐怕会立马找她的麻烦。 要不跟陆云琮商量商量,让他帮忙保守这个秘密。 只要何清川还以为她跟陆云琮有一腿,她就能多过一天安稳日子。 等她赚够了钱,熬到母亲病情好转,等到妹妹大学毕业,一家人离开御城,她就不用再担心何清川的权势了。 到时候时间一长,何清川跟陆于凝结婚生子,恐怕也没工夫再搭理她了。 可问题是,她有什么筹码能够让陆云琮配合她守住这个秘密呢? 陆云琮一旦有了新欢,又不会遮遮掩掩的,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他换女人了。 “唉。”愁得宋檀叹了口气,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发出了声音。 叹气声其实很轻,但陆云琮就坐在不远处,听得很清楚。 他侧头她一眼:“叹什么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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