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兮?!”冥帝起初有些愠怒,但亲眼目睹了一系列变故之后——“也罢,说到底我也只是凡人。” 众人散去,司黎向他简单作揖。冥帝少年模样,向来不在意虚礼。有时透着股幼稚的孩子气,有时则义正言辞。biqubao.com “莫黎,你也太无情了吧!大婚都不告诉朕,得亏朕微服私访,恰到此处。什么时候给我也弄个仙人当当。” “陛下何故至此?”司黎直截了当,相当冷漠。 冥帝知他一向如此,便也不拐弯抹角了,“此来是听说同乐镇天灾不断,传闻是有妖祟作怪的缘故。探子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你的行程。” “嗯。” “’嗯’?’嗯’是什么鬼?” “等忙完正事,我会去看看。” 这皇帝可真会挑时机。司黎在心里冷哼,哪来那么多天灾,但凡冥帝爱民如子,政治清明,早就天下太平了。冥帝正欲再劝,不知为何觉出了一股杀气,讪笑道,“好。好。你忙,朕先告退。” 落兮只觉得晕晕乎乎的,任由十里八乡的姑娘们摆弄着,过了十来道流程,终于礼成。有小孩子扎堆在窗口偷看新娘,落兮得知司黎是去敬酒了。 推杯换盏间,已经到了半夜。 落兮坐在床榻上,睡着了。有脚步声传来,她不确定道,“阿黎?” “是我。” 烛光钻了进来,她一抬头,眼前的少年替她摘下了面纱。“这是……” 司黎皱着眉,有些为难。“此为合卺酒。同饮一卺象征着夫妻二人连为一体。” “你好像喝了好多酒啊。你没醉吗?”他走近时,便闻到一阵浓郁的酒香。 “我没醉,可你兄长倒是醉的不轻。后面的酒都是我替他挡下了。”司黎淡笑着邀功道。 “酒鬼。”落兮也不由笑了。她自己却已然微醺,“怎么办?我好像已经醉了。”司黎把半瓢酒递给他,“喏,就这一次,以后不许喝酒了。”落兮迷迷糊糊地,好像是与他同饮了,却又毫无印象。 司黎捏了捏怀中人儿的脸,无奈道,“这就叫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她好像还有意识,睁开眼看司黎,“你是在问我最喜欢吃什么?偷偷告诉你,我最喜欢吃梨了,果子甘甜又解渴。最重要的是’花开即见叶,叶落果依枝’。梨虽无主,落心有主。所以阿黎,我们终于成婚了。真是……太好了。” “喂,你什么时候能把一喝酒就醉,一醉就掉眼泪的毛病改了?” “对,我不能哭。”落兮揉了揉眼睛,“阿黎。如果我说,现在我是光神,你信吗?” “不论你是谁,你都只是落兮。” “当我第一眼见到你,便心知无法自拔。后来再看,已无惊艳,但要我不复相见,却再不舍得。但是,阿黎,如果你执意要完成使命,就让我们一同承担,好不好?” 司黎避开了答复,“成为怎样厉害的人,就要历多大的劫;有多大能力,担多大责任。因为渺小,肉体凡胎的我们只能任由命运捉弄……” 说话间,少女已然睡去。 “可……我多么自私,希望保你一生无虞。落落,生生世世,我愿守着你的梦,不让它幻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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