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梨落_第87章 新娘旧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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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点紧张,好想逃跑啊。”
  落兮见她惴惴不安的模样,一把捏住了轻云满是汗珠的手。好歹,自己是嫁过的人了。轻云被小落兮的淡定所感染,胆子壮了不少,甚至开始有了些许期待。
  以前看司黎叫她小落兮,轻云也便随着,“嘻嘻,小落兮,虽然——你比我小了几岁,可明日我就要嫁给你的兄长了,而你也要嫁给司黎。那么该我叫你嫂嫂呢,还是你叫我嫂嫂?”
  落兮一时语塞,很是无奈,“大不了以名字相称呗!”
  “别,那多见外呀。”
  “我哪料到你竟能认识魔族的人?既然如此,不如就按习惯,你还叫我嫂嫂,我叫你轻云姐姐?”一语未落,落兮连连否认,“不妥,还是不妥。”
  轻云兴奋地拍手,“好哇。嫂嫂,你和司黎与凡人不同,可若我轮回转世不记得你了,你叫我嫂嫂反而别扭。”
  落兮察觉出轻云轻松语气背后的心酸,转移话题道,“话说你是怎么认识他的?据说留兮在外声明狼藉,你就不在意他‘荒淫无耻’的名声?”
  “哪怕无一人信他,我也肯相信他的为人。他绝非荒……唐之人。”轻云脑海里忽然闪现与留兮共度的画面,有些心虚。
  “哎,究竟是不是只有某人最清楚了。”落兮见轻云害羞,忍不住打趣道,说罢,也不好意思起来。话说虽然和司黎是真夫妻,可二人举止还从未逾矩。
  “嫂嫂!”轻云还是反驳,“至少他对别人不是。”好像越抹越黑了。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就当落兮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轻云闷闷地来了句,“嫂嫂,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吗?”
  “嗯。那日我与司黎初相逢,他正急匆匆赶往皇宫。”
  “你不知道,你主动找到他的那日,司黎有多高兴。可那十年里,司黎暗中找了你好多次,他知道每一件关于你的事,却不大确定你是否还记得他。也正是那日你走后,我第一次见到留兮,至今我还清晰记得初见他的模样。”
  落兮心里一惊,怎么会?原来那十年,忘得更彻底的一直都是她自己。
  回忆起这段际遇,轻云唇角微勾。“可是嫂嫂,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他,我该不该喜欢他,我能不能如愿嫁给他。”
  轻云所言,句句正中落兮下怀。心绪飘荡间,轻云已说了许多。“……突然从哪里飞来一支暗器,以极快的速度直指我的眉心,快到我几乎忘记躲避。千钧一发之际,一名玄衣男子揽住我的肩膀,用后背替我挡下暗器,我这才保全性命。”
  “他的衣服血迹斑斑,瞳孔猩红,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我分辨不出他是否因救我而受伤。可奇怪的是,看着被利器刺伤的触目惊心的伤口,我竟一点也不怕他,只有心疼。”
  “那后来呢?”
  “他救下我,便化作了一团黑雾消失了。嘻嘻,我真的很奇怪,没有把他当作怪物,反而以为他是专门来守护我的。我从那时便开始仰慕他。”
  “后来,我终于打听到他可能是魔族中人。我在人族与魔族边境的沙漠走了许久,无意中踏过黑暗与光明相接的线,立刻感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撕扯着我,这是区区肉体凡胎根本无法承受的。我再醒来时,耳边是嘈杂的人声。”
  “姑娘,我可救了你两次,你我还算有些缘分,这身衣服便送你了。”说罢,留兮起身要走,我身负重伤,根本无法动弹。
  留兮又转过身,习惯性抬手食指指天,警告道,“记住,你穿完直接扔了就好,千万不用还。”他小声嘀咕,“每次见到你,都要耗费我大量的修为。”却注意到轻云眼中充盈着泪光,留兮微微一怔,也不着急离开了,干脆坐了回来。
  “你身体难受?”
  轻云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留兮一拍脑门,“糟糕,不会哑巴了吧!”“这么个美人坯子,活不了岂不可惜?也罢,最近几日闲来无聊,不如拿她打发时间。”轻云一脸恐慌,生怕他再走就真的此生不复相见,泪水在眼眶打着转,像绿叶上的露水,随时要滴下来。
  “喂,小孩儿,别拿这副表情看我,我不吃人,对你,也不感兴趣。你敢去魔界吗?你放心,等你内伤养好了,我放你回来。有我在,不会让人动你。”
  轻云乖乖点了点头。第一个月,留兮每隔两三日就会来看望她,偶尔不正经地开开玩笑;第二个月,他似乎越来越忙,轻云每天都做糕点,等他回来,他们渐渐熟悉了,偶尔留兮会给她讲自己出任务时的勇武;第三个月,留兮一连十九日没有回来,结果带了一身伤,轻云也被魔族戾气折磨得恶病缠身,他一回来,就要赶轻云离开。
  他带着轻云到魔域出口处的镜花池,“你走吧。”轻云面朝湖,背对着他,低声抽噎。
  “喂,我可不哄你。别装了,都要走了,不和你的救命恩人道声别?”
  轻云转过身,哭得梨花带雨。“你的心是石头吗。”“你说什么?”留兮没有听清,但下一秒,轻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跑走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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