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尚未断,一切都还按着正轨在运行。与司黎的一别,换来了不久后敌军麾下强者逐一暴毙的消息。苍祁那位带兵的皇子可谓是恨得牙根痒痒,即使知道败局已定,仍不甘心让军营混入的奸细就这么功成身退。 自从失去了青龙这一左膀右臂,司黎很难在大规模的斗争中立足,更何况他来之前就做好了视死如归的打算。在刺杀最后一位长老时,司黎终究还是被埋伏已久的敌军发现。 秋已深,山林里繁密的叶子一日比一日少,想要藏身也更加不易。半月以来,身后的敌军强追不舍。 冥帝得知军队获胜的消息后,龙心大悦,第一时间召见了秦羽墨,并要求把赐婚的事提上日程。 许是只剩下了半条命的缘故,多日来落兮的意识总在莫名其妙的切换。银杏树畔,她迎风而立,已经不剩下几片完整的叶子。叶落无形,翩翩起舞,在空中留下最美的弧线,一个个不为人知的字迹淡了又淡了,最后随着皱巴巴卷起的枯叶永远被埋进了泥土。 “后日成婚你能回来吗” 耳边听到一声轻叹。“如果届时他不能回来,能嫁给我吗?” 兮儿疑惑:“为什么?”怀瑾是和他很像的人。与其被迫拆散秦羽墨和万页空,她更能接受眼前的怀瑾。 “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身上有苏冥的影子。如果能和你朝夕相对,便能让我时时见到她。” 怪不得刚入军营的时候怀瑾对她格外照顾。 “可我终究不是她,你也不是他。”两人沉默了一会,落落道:“既然如此,你和秦羽墨同日成亲,我派人暗中调换迎亲的队伍。” 如果没有同命的咒术,司黎恐怕早就没命了。待他终于度过边界,回到军营,方知还是晚了一步。他失魂落魄地走进尘轩寺,银杏树叶已寥寥无几,有一片在他眼前划过,上面依稀写着“后日成婚”四个字。 他手持滴着血的长剑,一路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地下酒窖。直到昏迷中听到一句“师弟”。此刻黎王府正张灯结彩。 明日成亲,但新娘如料想一般不是心中所念之人。怀瑾一袭单薄的白衣站在月下。树干光秃秃的,月光一览无余。他轻笑,一定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才会听见苏冥的声音。可她当初为什么派人当着司黎的面杀了自己?为什么要灭了尘轩阁上下? “怀瑾,过来。”少女和怀瑾最后见到的样子一般无二,身着绿罗裙,笑容天真无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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