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兮儿如是想。可这次,一直到了半夜,她竟还没有恢复实体。第二日,在兮儿的催促下,落落只得趁着秦羽墨不在,出了军营。这次有了兮儿的指引,她很快到了魔界。 落落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欢快地穿梭。魔族女子的脸上个个儿浓妆淡抹,穿着黑色或深紫色的衣裙,更显得分外妖娆。她们的眼眸生来便是紫色,平添了几分嗜血的妖冶。 无意中,落落惊奇地发现,一进入这里,自己的眼眸也变成了暗紫色,与魔族无异。她想问兮儿是否注意到,但她刚刚抵达,又立刻陷入了沉睡。 魔族性淫。虽说近百年呈现衰败的趋势,但不妨碍那些少男少女们在大街上卿卿我我。发现这一点,落落立刻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觉得是进了青楼那样的烟花之地。 可算是见到一个正常的、单纯可爱的女孩子,落落连忙拦住她,问到:“敢问姑娘是否听说过‘留兮’?” 等等,她竟是个普通的人类。 “你是……”那女孩有些惴惴不安,想说‘不认识’又说不出口。这个戴面具的姐姐好奇怪啊,难道又是留兮的红颜知己? “我叫落兮。” “嫂嫂?”轻云自知失言,此落兮非彼落兮。因为她给她的感觉十分陌生,落兮姐姐说话很温柔,而这个人语气淡淡的。 “你是……轻云?” “竟果真是你啊!你为何要戴着面具呢?我刚刚都没认出来。”轻云心下奇怪,即使自己认不出来,落兮也不应该认不出她啊!“对了,魔族已经开始为留兮委派任务,他去了这两三日,应该快回来了。” “落兮姐姐,司黎他……”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轻云自己都觉得这段时间有点见色忘义了。 “司黎殿下正带兵讨伐苍祁,眼下不会回来。” “那你在魔族住下吧!魔族可好玩了。但是得小心别让西君发现。”语罢忽然停住,她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落落,见她神色并无异常,便道:“走吧,我带你去留兮的府邸。” 听她那样说,落落便没告诉她自己本来就是来找爹爹的。站在西君的宫殿前,落落有些发怵。紧闭的门忽然自己打开。落落径自向里走去。她在石桌前坐下,对面的人正在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桌子上的残局。那人和梦中的父亲一模一样,也就三十岁的样子,只是多了几根白发。 半晌,他终于舒展了眉头,一脸和蔼地看着落落道:“你叫落兮是吧!”说着,安抚小孩子似的摸了摸她的头。见她一副诧异的表情,便愧疚道,“上次是为父不好,差点伤到你。你离开后,我便后悔了。或许留兮说的对,你本就是我和阿香的女儿。” “落兮,你娘她并没有死。我很快就会得到她的消息,这么多年没能好好照顾你,让你受委屈了。待我找到你阿娘,我们就做寻常人家,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落落觉醒不久,并不知道这么多年是怎样长大的,但见到眼前的亲人,便觉得似是分开了许久,忍不住潸然泪下,尤其是听到娘亲也还在,她扑进爹爹怀里,鼻涕一把泪一把,哽咽的说:“爹,我们一起找。” 不光落兮第一次为人子女,西君也是第一次做父亲,不知道怎样哄小女儿。等她不怎么哭了,便道,“落落,我本来是想找到她再给你一个惊喜的,不过为父有派人时刻在人间守着你。你们母女的房间我早已备好,随我过来。” “啊?”一打开门,落落便忍不住惊呼。这是什么审美啊!粉色的窗纱,粉色的窗幔,连墙壁都是粉色的,更别说那身粉嘟嘟的衣裙。 西君权当女儿非常喜欢,炫耀道,“这是我特意问了人间的老朋友,他说人类的女孩儿有个共性,喜欢粉嘟嘟、可可爱爱的东西。” 所以说,落香的房间也是这样咯? 落落推门一看,顿时呆着了。白色的梳妆台,白色的天花板,触目所及是雪一样的白,虽然十分单调,比起旁边的,多了些仙气飘飘的韵味。 她这个爹,是直男癌实锤了。 “我要住这个房间。”西君犯了难,他并没有在魔君府内安排多余的房间。想象自己住在那样的房间,便虎躯一震。嗯,人类的审美,够奇葩。 “落落啊,你实在不喜欢的话,为父明日便派人全换成白色,可好?”落落翻了个白眼,“不用了,我自己来吧!”biqubao.com 半夜兮儿醒来时,入目都是少女的粉色。浅绿色的荧光水晶把整个屋子都照得亮堂堂的,增添了分神秘之感。 她用手轻轻抚了抚夙儿,试着唤道,“司黎殿下。”察觉到他虚弱的气息,兮儿忙问:“你受伤了?” 司黎冷汗涔涔,恍惚间听到落兮的声音,“怎么了?”司黎不答反问。 “我……想你了。”兮儿说完,便愣了愣。一定是脑子不清楚,要不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听错了,我是说……” “小落兮,你等我半年,好不好?”再过半年,什么也休想阻隔他。 半年啊。兮儿只觉得度日如年,她有预感,自己的灵魂维持不了那么久。但是,十年都等了,哪怕再等上千百年,也抵不过他的一句“你等我,好不好”。这大概,算是回应了吧。 “我怕是等不到了。阿黎,我会去找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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