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兰一直视落兮为亲人,悉心照顾,无微不至。她们就这样相依为命地又过了两个寒冬。 已经日暮了,默兰却一反常态还没回来。落兮很是着急,唯恐她有什么不测。她再也不想经历曾经那种一个人无依无靠的生活。 落兮顺着默兰走时的方向漫无目的的前行,一路唤着“默娘”。 小河流水,叮叮当当的弹奏着。岸边是许多从未见过的野花,星星点点散落在茂盛的草丛中,正开得烂漫。 不知不觉,走了许久。眼见太阳就快消失在地平线,落兮内心变得焦急。忽然从山间传来一声野兽的嘶吼。虽然她自诩冷静,到底还只是孩子,吓得寒毛倒立。但是她知道,任何时候哭都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一直往前走。 不知又走了多久,直到眼前出现了棵高大的银杏树,树下坐着约莫七八岁大小的少年。银杏叶片在黄昏中显得更加亮,仿佛多了几分灵性,像风中摇曳的烛火。而树下的少年——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哥哥。”落兮心里叹道。 前世没有父母,能够活着已是不易,总是灰头土脸的。走在街头巷尾,经常被不懂事的小孩欺负。有时见到生的好看又有礼貌的孩子,还是偶尔能捕捉到刻意的掩饰和不易察觉的疏离。 少年五官俊秀,长发束起,着一袭素色长衫,贵气浑然天成。 “你是何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落兮的存在,司黎侧眸看向她。 这一瞬间,落兮几乎忘记了呼吸。他那永远含着笑意的眼眸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眼见日薄西山,天色愈来愈沉,落兮实在担心默兰,于是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你可不可以帮我找默娘?”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几分央求。 “好。”司黎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他一直觉得,落兮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他安慰似的摸了摸落兮的小脑袋,继续说道:“我叫司黎。” 数年前,默兰布下结界,躲避为救落香而得罪的仇家。那时时间仓促,只带了足够的财物。 一来因为落兮一天天长大,需要穿合身的衣服;二来时间过去了很久,刺客逐渐开始懈怠。默兰偶尔也会乔装打扮,到结界外的集市上买些必需品。 近日,集市上十分热闹,似乎是皇宫有喜事,大赦天下,能买到许多平时买不到的物件。趁着人多眼杂,默兰临时决定买一些衣物和布匹,因而回的迟了些。没想到,竟然偏偏遇到了意外。 几名刺客身着黑衣,隐匿于暗色中,很难察觉。他们趁默兰打开结界之时,悄悄地尾随其后,进入结界。刺客头目先派人细细搜查,看结界内是否有要找的人。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刺客一声令下,向默兰出手。 默兰身手不错,却在围攻中渐渐败下阵来。好不容易躲过背后的一掌,却再来不及躲迎面刺来的一剑。她慌忙侧身去躲,还是被刺中肩头。默兰腹背受敌,又受了伤,心知已经没有时间再耗下去,她只能孤注一掷,速战速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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