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自己反应过激,流寇杀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他们杀流寇,也没有手软过。 又不是自己不想救,而是目前没有这个能力,想明白后,也就不再自责:“去帮我把张管家和张春找来。” 张管家进门时,萧剑见他眼睛发红,他也知道了萧家庄的事情,张管家儿子也扣押在萧家庄。 刚想安慰几句,张管家“扑通”一声跪在了面前,哭道:“少爷要给老奴做主,给我们报仇!” 萧剑双手扶起张管家,说道:“是我没用,让大家受了苦难,萧家庄的流寇,我不会放过的。” 又问道:“张管家,被扣押在萧家庄的人质,一共有多少人,你清楚吗?” 张管家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萧剑,嘴角微微的抽动。 他颤抖地说道:“当时流寇攻进铁厂时,我们大部分人的家属都在铁厂。” 说着,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家属中的女眷,都抓走了,剩下六十多人,全扣押在萧家庄,女眷一个都没再回来过。” 萧剑给他倒上茶水,说道:“都过去了,张管家请节哀,铁厂那边过来的人,情绪如何?” 流寇杀人质这招有点狠,他担心有人质的家属会失控。 张管家擦了擦眼睛,说道:“伤心是难免的,但还算稳定,仙人坪死人无数,多少家被灭门,至少咱们还活着,都看得清,也想得开。” 萧剑点点头,说道:“你要多安抚他们,等刘英杰和豹子回来后,再商量出一个办法,把人质救出来。” 人是要救的,大不了拼一把,只要有足够的手榴弹,或许还有一丝胜算。 萧家庄的流寇,就像一把刀,时刻悬在头上,早想灭他们了。 天刚亮,萧剑吃过早饭,正要去火药作坊,张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急道:“少爷不好了,老王不见了。” 萧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疑惑道:“老王是谁?” “老王是铁厂过来的,昨天还见他们坐一边,今天便不见了人影,肯定是晚上偷跑出去了”,张管家一脸慌乱。 萧剑陡然瞪大眼睛,惊恐道:“你的意思,他去萧家庄了?他疯了吗?” 张管家蹲在地上,抱着头,说道:“他孙子就在萧家庄,这人当过土匪,又在铁厂做过监工,是个心狠的主。” 张管家说着,又打了自己一巴掌,扑通跪在地上,说道:“这种恶人,就不该留下他,是我害了少爷!” 当时攻下铁厂后,只将流寇清理掉,剩下的人,除了分到护卫队中外,余下的都带到北山新村来了。 其中鱼龙混杂,心怀鬼胎的肯定不少,现在想来,带他们来新村,确实过于莽撞,这么久才出事,已经是老天保佑。 萧剑也慌了神,立即找来张春,说道:“我们可能被人出卖了,你马上回去将人马调过来,守住溪沟的入口。” 又找来陈碧华,问道:“即刻生产手榴弹,多久能用?” 陈碧华皱着眉头,疑惑道:“现在开始生产,也得下午才能使用,手榴弹的树胶要晾干,怎么会这般着急?” “不管这些了,你立即组织人手,全力生产手榴弹,这里可能已经暴露了。” 现在就是抢时间,没有手榴弹是绝对死,有手榴弹也不一定能守得住,流寇可是四千多人,过来一半,就能踏平新村。 要是三个分队都在这里,还可周旋一番,可现在是一个都没有,就是座空城。 果然,才刚到中午,一个监视萧家庄的斥候,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边跑边喊道:“公子,有紧急情况,公子在哪里?” 萧剑立即感到不妙,赶紧跑了出来,斥候见到她,一下子累倒在地,他气喘呼呼地说道:“萧家庄三千多流寇,向这边来了,这边有人投贼,上午时分,有个看着眼熟的人,进了萧家庄。” 说完,他才擦了把汗。 萧剑急道:“你回来时,见到张春了吗?” 斥候说道:“见到了,张春让我告诉你,带人撤离新村,他会在入口处堵住流寇,争取转移时间。” 萧剑望着绿绿葱葱的稻田,越来越饱满的谷粒,压得稻穗低下了头。 红薯地里,黑黑绿绿的红薯藤,将整块土地遮盖得严严实实。 还有硝洞、高炉、拦水坝,这些都是他们的希望,丢掉了这里,就丢掉了希望,他们就成了无根之萍! 萧剑吩咐斥候先休息。 他来到手榴弹作坊,这里几十人正在忙碌着,稍远处,放着几个装满火药的火药桶。 陈碧华见到萧剑,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过来。 萧剑说道:“取一些布料过来,包十几斤火药在内层,外层再包上小石子,插上导火索,用棕绳捆绑结实。” 这时,又一个斥候跑了回来,报告道:“公子,张春已在出口处和流寇打上了,请公子尽快转移,他们挡不住多久。” 萧剑叫来先前回来的斥候,让他给张春传信,令张春边战边退,这里马上会给他送去炸药包。 萧剑就守在作坊,陈文轩、刘山几个实验耐火砖的成员,就坐在他的身边,也在帮忙制作火药包。 他们制作的火药包,比别人制作的更大一些,四四方方,看起来更加标准。 作坊刚制出五个火药包,萧剑便立即派人给张春送去,并让他们带回使用情况。 临时制作的火药包,没有测试过,不知道行不行。 萧剑想用火药包翻盘,炸退流寇部队。 他是真不想放弃新村。 他舍不得马上就能收割的稻子和红薯、舍不得刚修好的砖瓦房,更舍不得这块风水宝地。 失去了这里,还在哪里去找一个不缺水的地方?失去了这里,晋江城的一切,也会跟着化为乌有! 没有这里,他身边的几百人,包括大人小孩,都将无处过活,他们只能被活活饿死的下场。 他输不起! 这时,斥候又回来报告说,张春他们顶不住,已经伤亡了三十多人,他们正在逐步回撤,已经离出口只剩十多里地。 来不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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