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剑点点头,坐了下来,说道:“铁壳手榴弹,你们慢慢研究”,又问道:“耐火砖的事情,到什么程度了?” 刘山答道:“公子,咱们的耐火砖,已经试制成功。” 又指着眼前的高炉,说道:“这座高炉,用的就是黏土耐火砖,温度极高,融化铁料只需两时辰,铁矿只需一个时辰便能出铁。” 萧剑看着窑工张雄,问道:“以你的经验来看,这座高炉达到了多高温度?” 张雄说道:“铁料融化时,火焰是纯白色,之后,火药颜色又过了几个阶段,现在是耀眼无色,温度在一千六百度以上。” 萧剑去晋江城前,给过他们火焰温度对照表,和几种物质的特性温度值,现在,他们已经能估算出温度。 “耐火砖能够承受这种温度吗?”,提高炉温容易,无非加热输送的空气,关键是耐火砖要经得住高温才行。 陈文轩答道:“我们做过多次实验,纯高龄土砖坯,最高耐温一千五百七十度,再上升就会碎掉。” 没有温度计,精确值是不可能,也就大概加估计值。 “后来加入石英砂和石灰石后,到现在都没坏过。” 说着,陈文轩拿来一块耐火砖,递给了萧剑。 “现在炉内放了很多种配方的耐火砖,我们在不断的提高炉温,直到耐火砖烧坏为止,再根据损坏程度,选择最佳配方。” 萧剑点点头,说道:“耐火砖的其他材料,都买了回来,你们可以继续实验,现在,需要再建一座高炉,实验炼钢工艺。” 刘山激动的问道:“公子,你的意思是,用高炉直接炼精钢?” 精钢和铁料,在这个时代,相差甚远。 这时代的精钢,都是百炼精钢,就是将几十斤铁料,用铁锤不断锤炼,锤到最后只剩几斤。 萧剑说道:“光靠高炉,自然是不行的,还需要其他工艺,这次,我带回了制造坩埚的材料,用坩埚就可炼制精钢,即高碳钢。” 陈文轩等人,都安静的看着他,等待他继续讲解炼钢工艺。 萧剑回忆了一遍有关碳钢的结构原理,这些都是他从怪异空间的影像中学过的。 刚想起怪异空间中的那个炼钢模型影像,影像就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洞察能力居然启动了。 影像中是一套立体的炼钢模型,有高炉和转炉,高炉中,从矿石入炉,到融化变成铁水,栩栩如生。 转炉中,随着铁料内的碳分子,和氧气结合变成气态,生铁慢慢变成钢铁,碳分子进一步减少,又变成了熟铁。 其中,还有铁料中的有害物质,被高温燃烧的反应过程,也是历历在目,非常形象逼真。 萧剑甚至可以跳进高炉中,仔细观看每一个分子,在高温下所发生的变化! 正要将影像中的场景,详细给他们讲解时,头部突然一阵钻痛。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头部,顿时大惊失色!头顶,竟然出现了一个半寸多高的肉角。 记得外来灵魂侵入他的身体时,他就变成过这副模样!也是这个位置,长出过一个肉角。 难道外来灵魂卷土重来,准备再次夺舍?他赶紧检查了一遍大脑,大脑内并无异常。 只是,洞察能力在脑海中形成的影像,突然变成了一道光束进入肉角,又射进程文轩的眼眸中。 而程文轩,先是痴呆了半晌,又突然兴奋的大喊大叫道:“公子,我明白了,我看到了整个炼钢过程,谢谢公子。” 这小子,是第一次对萧剑说谢谢。 萧剑只感到一阵晕眩,……。 直到第二天下午,萧剑才苏醒过来,在醒来的第一时间,便摸向自己的头部,肉角早就消失了! 陈碧华和张春,正焦急的坐在边上。 张春在北山一带活动,接到富贵的通知,便立即动身回来,他也是刚刚才到。 萧剑醒来,两人都松了口气,陈碧华赶紧给他端来稀粥。 睡了一天一夜,他饿坏了。 陈碧华退去后,张春看了看门外,轻声道:“流寇又调来了三四千人,九龙山丢失,他们还在一线天修建了防御工事。” 萧剑的手颤抖了一下,粥碗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眉头紧皱,自己还准备在九龙山,修建炼钢转炉的。 只怪自己的实力太弱,刘英杰和狗儿两个分队,合起来才一百多人,是阻止不了流寇进入九龙山的! 这次,流寇有了充分的防备,再想收回九龙山,难了。 “他们有多少人驻守九龙山?”,没有铁厂,自己就造不出火枪火炮,明知希望不大,萧剑还是不甘心的问道。 张春凝重道:“九龙山不到两千人,萧家庄四千多人,我们的手榴弹没剩几颗了,两边都不好啃,没敢和他们打。” 自己这点人,没有手榴弹,也没有远程武器,真和流寇打起来,就是鸡蛋碰石头! 张春又咬牙切齿道:“可恨的是,流寇为了引出我们,每天都在大路上杀一个人质,这些人质,都是铁厂工人的家属。” 铁厂的工人,不是在护卫队中,就在北山新村。 萧剑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茶桌上。 “哗啦。” 茶碗飞了出去,茶桌成了碎片。 站在屋外不远处的众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这边,他们第一次见到萧剑情绪失控。 萧剑拳头紧握,满脸阴沉。 对于萧家庄的人质,他是有些愧疚,但又毫无办法,打下九龙山后,手榴弹便所剩无几,火药也消耗得干干净净。 萧家庄有弓箭手和马队防守,营救人质,他无能为力。 陈碧华进来收拾了一番,看着萧剑,问道:“是怎么了?” 陈碧华坐了下来,握住萧剑的手,温柔地看着他,说道:“别着急,火药还在晾干中,明天就能制作手榴弹。” 晚上吃完饭,陈碧华来到萧剑身边,轻声问道:“萧家庄的流寇,真在杀人质?” 萧剑奇怪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碧华佯嗔了他一眼,说道:“你自己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早传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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