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熏注意到他的反应,笑着吐槽了一句。 “幼稚。” 沈逸兴心情大好。 “幼稚就幼稚。” 两人携手走在路上,周围人声鼎沸。 每个人身上都穿的比平时干净立正,有钱人家就做了身新衣服,没有钱的人家也穿上干净的衣服。 她之前过年都是在京城,侯府规矩大,来走亲访友的人也比较多。 她们这些没有后台的小丫鬟,过年一般都是忙碌的时候,也没有太感受过年的气氛。 这次虽然不算太热闹,不过周围的人都一片喜气祥和。 尤其云洲的特色风俗,也与千里外的京城有很大的差别。 京城过年的时候基本都会飘几场雪,但云洲一直四季如春。 本地人又爱花,所以每家每户门口都会摆上几盆盛开的花。 寓意着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灯笼映着红花分外喜庆。 前方舞龙舞狮的队伍也十分热闹。 有人打鼓,旁边有人敲锣,人们笑着闹着。 舒兰熏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看了。 “真好啊……” 她在看热闹的人群,沈逸兴在低头看她。 他感觉外界的吵闹都离自己远去,只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 还好人生慢慢让他遇到了她。 直到舒兰熏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子。 “你看那里有卖能写字的烤乳扇,我们去看看!” 说着她自然的牵起沈逸兴的手,就向着小摊子走去。 沈逸兴觉得手心一暖,低头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感觉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自己,在京城的街道上,人群比现在还多。 自己还是花了银子才让舒兰熏主动牵起自己的手, 一晃物是人非。 舒兰熏不知道沈逸兴心里的感慨。 她正在与摊主讨价还价呢,刚吃了一口他这种用桂花蜜写提字的乳扇。 她觉得很好吃,所以想要全包了。 没成想这个店主居然不卖,他说自己的乳扇好吃,所以想让更多的人都尝到。 最多只能卖给她十份,这让舒兰熏觉得十分新鲜。 最后还是她多加了五文钱,摊主多给她匀两份出来。 从小摊走出来,舒兰熏还觉得有趣。 “沈逸兴,你说这世上还有这种人,居然放着赚钱的生意不做。” 舒兰熏把刚烤好的乳扇往嘴里塞,甜滋滋的奶香味十足。 确实比之前吃的要好吃。 沈逸兴顺手把她手里的其他乳扇接过来。 “慢些吃,别烫到了。” 沈逸兴细致的嘱咐了一句,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这世上人的想法本来就是千千万,兴许人家不是为了赚钱呢,就像是你开粮店,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赚钱。” 说到粮店,舒兰熏赞同的点了点头。 “那确实,如果现在有人拿着我想要的那种铜板来换粮,就算赔钱我也干。” 最近舒兰熏收铜钱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主要是附近的铜板基本都被她过过一遍手了,没什么新发现。 舒兰熏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不由的发出一声感叹。 “要是能让我把每一个人兜里的钱都翻上一遍就好了。” 这件事沈逸兴也跟着着急,不过却帮不上什么忙。 挑选铜钱这件事,还需要她自己过眼。 而且如今天下不太平,她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铜钱,否则会适得其反。 想到这里,舒兰熏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下来。 “想要收集完还真是真难啊。” 沈逸兴牵着她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没关系,还有我,大不了多等几年。” “话是这么说,但……咦?那里是在做什么?”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候,她看到了另一边聚集了一群人。 “那边是城门口的方向,他们是在做什么?” 舒兰熏不知道,不过沈逸兴看一眼就了然了。 “那里是在施粥。” “施粥?谁在施粥?给谁施粥?” 舒兰熏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那边移动着脚步。 沈逸兴陪着她向那边个方向走去。 一边不急不缓的给她解释。 “汉洲对京城发动的小规模战争,都被京城从边疆调回的大军镇压了,现在西边的边境大军已经被调回朝廷十之有六了,打了这场胜仗, 朝廷的士气大涨,已经有人上书要一鼓作气,将洪王镇压,不过被皇上驳回了。 汉洲的洪王这次损失惨重,失去了不少兵力,为此正在本地州县抓壮丁,这下就算没有去逃荒的的百姓也被迫逃了。 时局越发的动荡,跑来云洲逃荒的人也越来越多,我不能看着他们饿死,但也不能将这些流民放入城内,所以就在周边设立了安置点。 城里一些有善心的富户同时也开始施粥救济。” 沈逸兴说完,两人已经来到了粥棚前面。 看到一群破衣烂衫的流民,一手端着一个破碗,扯着脑袋,使劲的向着锅里看。 口水都不自觉得落到了手背上。 舒兰熏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轻叹了一口气。 “居然有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出了姚窈娘那样的事情,你会对流民失望呢。” 她最近一直在忙着上课和找钱,很长时间都没有注意外边的事情了。 突然看到这么多流民,才猛然清醒,现在时局动荡成什么样子了。 沈逸兴眼里流淌出,她看不懂的情绪。 轻声开口道。 “我确实怕了,我怕他们之中,会有人对你不利,所以我没有让他们进城。 但是,我不能不管他们,这不是一两个人,不能因为我自己的喜恶,就剥夺了他们求生的希望。” 舒兰熏歪头看向沈逸兴,看到他眼底映出这些流民的影子。 突然展颜一笑。 “果然,这个皇上还是要你这种人当更好。” 说完没等沈逸兴回话,她就又把头转了回去。 看着这长长的队伍,勾了勾嘴角。 “你眼里有百姓,不像是我,我只能想到应该如何利用这些人。” 这下轮到沈逸兴不懂了。 “利用?一些流民你想如何利用?” 舒兰熏目光从一个个排队等着盛粥的流民脸上滑过。 “在你看来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可是在我看来,人就是人,怎么可能一样。 你看他们的目光,有的灵活,有的贪婪…… 我知道应该如何收集铜板了!” 舒兰熏眼神骤亮。 沈逸兴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略微思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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