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对面的人又是她很欣赏的学生,他还特别容易紧张。 她要是一下子就拒绝了的话,怕是要伤他的心。 而且这也是她以老师的身份,收到的第一个有心意的礼物。 这是对她的认可,她很开心。 就在舒兰熏犹豫的时候。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打断了他们师徒二人。 舒兰熏一回头就看到了沈逸兴,站在远处的宅院门口。 看到沈逸兴的瞬间,舒兰熏眼睛猛的亮了。 原子苏送礼被人打断,又看舒兰熏迟迟没有拿走香囊,有些羞愧。 “师长……您是不喜欢吗,我可以再给您缝制一个更好的……” 说着他就要把手放下。 舒兰熏眼疾手快,立马将香囊拿走。 “多谢,我收下了,有人来接我回家了,我得走了。” 说着舒兰熏着急的转身就走。 飞扬的裙摆,在脚面上带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原子苏低头盯着地面久久没有回神。 却不知沈逸兴那边,看到他这个模样已经要把牙咬碎了。 舒兰熏越靠近沈逸兴脚步就迈的越快。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我?” 舒兰熏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开心。 沈逸兴默默的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翻涌出的情绪。 扯出一抹微笑。 “今日过年,就想着早些看到你。” 舒兰熏丝毫没有意识到沈逸兴的情绪。 她还沉浸在学生给自己送礼的喜悦中。 “沈逸兴你看,我收到的香囊!” 她捏着香囊的绳子将它提了起来,送到他的面前晃了晃。 沈逸兴看到香囊的瞬间,呼吸一滞。 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 刚才他在宅院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男人对着舒兰熏大放殷勤。 如今才明白,居然还送了香囊。 沈逸兴心中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就是刚才那个男人送你的?” 他将男人两个字咬的很重,一股醋味扑面而来。 这下就算舒兰熏再没心没肺也听出了他的不对劲。 “怎么了?不过只是一个学生,你怎么这么大的醋味啊。” 舒兰熏满不在乎晃了晃手里的香囊。 沈逸兴却更生气了,伸手就要去把这个碍眼的香囊夺下来。 舒兰熏连忙收手,避开了沈逸兴的动作。 “不许拿!” 沈逸兴没想到舒兰熏会对一个香囊如此重视。 他眼睛瞪了起来,满脸受伤的表情。 “你就这么重视他?” 沈逸兴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我不就是最近忙了些,没有好好的陪你嘛,兰熏,我一定会改的……” 沈逸兴不能接受舒兰熏的任何疏远。 他手忙脚乱的开始自我剖析。 舒兰熏皱着眉,打断他。 “沈逸兴,你想哪去了,那就是我的学生,他送我香囊那也是因为我作为师长的照顾。” 舒兰熏有些恼火他会这么想自己。 沈逸兴看到舒兰熏生气,心里的火气也升了起来。 “你不让我碰香囊,你还生气?!” 沈逸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一下子从马车上站了起来,甩起来衣摆就打算下车。 舒兰熏刚刚的好心情全被打乱,她就坐在原地根本没有阻止。 沈逸兴刚往外挪了一步,没有听到喊他的声音。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把挪出去的腿又放了回来,狠狠的坐了下去。 气得不行,也只能咬牙自我安慰。 “我不走,我凭什么走?让我给他让位,绝不可能!” 说完后他还是觉得胸口有火在烧。 犹不解气,又站了起来,又坐了下去。 反复几次,连马夫都觉得不对劲了。 他赶紧把马车停住,仗着胆子向马车里问。 “主子,您是要……” 他的话还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周围一阵爆竹声响起,把马夫下面的话尽数淹没。 耳边骤然响起的‘噼里啪啦’。 舒兰熏眼睛一亮,赶紧伸出脑袋从马车往外看。 马车正好停在主街上,就算过年的气氛没有往年浓烈。 但商家也会在今天讨个吉利,挂上红灯笼,门口放些炮竹喜庆喜庆。 人们的热闹,从古至今大同小异。 在过年的氛围中,都是会让人从内到外的感觉到欣喜。 舒兰熏从孤独中一步步走来,最喜这种热闹的景象。 沈逸兴在她身后气的牙痒痒,刚吵到一半,这人怎么趴窗户看热闹去了。 他这还窝着火呢。 不过看到舒兰熏眉眼都染上了柔意,沈逸兴心中的火气也一点点的熄灭了。 “要不要下去看看?” 他主动提议。 舒兰熏远远的就看到前面好像有舞龙的队伍。 连忙点头答应。 “好啊,好啊,那你不生气了吗?” 她笑盈盈的看向沈逸兴,把他看的所有气都消了。 不过就算不生气,心里也别扭,拿眼睛去瞟她手里拎着的香囊。 声音依然带着醋意。 “我哪敢,香囊都不让碰。” 舒兰熏被他这幅模样逗笑。 一边下车一边解释道。 “你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就乱吃飞醋。” 舒兰熏这刚说一句软乎话,沈逸兴的嘴角就不值钱的扬了起来。 “好,那我们边走边说。” 说着沈逸兴小心的伸手将她扶下了马车。 一下车,舒兰熏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爆竹味道。 不算好闻,但足够感受人间烟火。 小孩子们穿的跟年画娃娃一样,拎着一根红头的线香,一支爆竹,嬉闹着从他们身边跑过。 三三两两的家长跟在大后边,笑着看着他们玩闹。 舒兰熏身处其中,眼底也随之染上了一抹笑意。 她主动开口与沈逸兴解释。 “这个香囊不想让你碰的原因,是因为我怕上面沾染了什么特殊的气味,对你我不利。 姚窈娘的事情,不能再出了。” 舒兰熏的话,瞬间把沈逸兴心底压的石头挪开了。m.biqubao.com “我就知道,兰熏是担忧我的。” 沈逸兴就像是打了胜仗一样,脊梁立马挺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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