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窈娘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我都说……” 说着她使劲的吸了一下鼻子,整理了一下思路,掰着手指对刚才的问题一一进行回答。 “具体都有谁我不太清楚,不过总是有一高一矮两个中年男人,来找假扮我丈夫的那人谈事……” 舒兰熏手指尖轻轻敲击着茶盏的边缘。 姚窈娘十分上道连说道。 “我画工还行,您这有笔墨纸砚吗?我把这两人的相貌都画下来可以吗?” 说着她小心翼翼的用眼睛瞟着舒兰熏, 终于在舒兰熏的脸上看到了些笑模样。 “正好,在你旁边的抽屉里有笔墨纸砚,你用吧。” 姚窈娘这才微微放下心来,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她的手还在颤抖。 但她知道自己没有时间矫情。 手忙脚乱的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准备好的纸笔。 胡乱的磨墨。 也不讲究什么浓淡,只要有了颜色,她开始画。 舒兰熏看着她哆哆嗦嗦的作画,手指在一旁轻轻敲打。 出声提醒道。 “尽量快些,我能等,但是你未必有这么长的时间。” 舒兰熏的话音刚落,只见姚窈娘立马加快了速度。 她的画工确实不错,手抖的这么厉害,线条依然能画稳。 两个神态各异的人,跃然出现在纸上。 姚窈娘还没等墨迹完全干,就将两幅画捧了起来。 “您看就是这两人,他们一般都是月初辰时来,只待两刻钟就走……” 姚窈娘交代的非常详细。 舒兰熏满意的点了点头,拿起画来细细端详。 “行,我会派人去验证的,还有其他要补充的吗?” 姚窈娘立马摇头。 “没有,我知道的全部都说了,那您看我家人的事情?” 姚窈娘用忐忑的眼神看向舒兰熏,想要得到一个承诺。 不过舒兰熏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背叛过的人,想要继续获得信任的话,起码要将功赎罪才行。” 姚窈娘咬着嘴唇还想说些什么。 然后就听到舒兰熏继续说道。 “不过之前答应你的,我让手下小心些,不会打草惊蛇,我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至于你能不能稳住他们,这件事就不归我管了。” 听到这句话,姚窈娘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一些。 舒兰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后。 就直接挥手,让姚窈娘下车。 “沈海的院子在东边,你下车后会有人带你去,他家的孩子身体不好,你需要精心照料。” 做戏就要做全套,姚窈娘也明白这个道理。 若是她没有接到活的话,绝对会被怀疑的。 所以她听到舒兰熏吩咐的活计。 眼睛一下就亮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将会孩子视如己出的!”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不过舒兰熏也没有纠正,直接把她打发走了。 看着姚窈娘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后,她扬声将避到一边的车夫喊了回来。 “走,去军营找你们主子。” “是!” 车夫高高扬起马鞭,掉转车头。 向着军营的方向前进。 马车远远的就被拦了下来。 看守穿着甲胄,哗啦哗啦的跑过来。 对着车里喊道。 “前方军营重地,请勿靠近。” 车夫赶紧下车,露出相同的黑甲军标志。 “睁开你的小眼睛,好好看看,车里是女主子!” 看守的小兵却佁然不动。 “俺不能听你说,不管是谁,都要下车检查。” 在门口站岗的小兵,是沈逸兴精挑细选的轴人,这些小兵们都只认命令,不懂通融。 舒兰熏在里面听着就乐了。 她明白沈逸兴的意图,也无意为难按规矩办事的看守。 在马车夫还在据理力争的时候,掀开车帘子走了下来。 “行了,既然如此,我也准守规矩,和你走进去可以吗?” 舒兰熏刚走下来,刚才还铁面无私的守卫小兵,脸瞬间涨的的通红。 “参、参见女主子!” 哗啦一声,他直接单膝跪地,行了军中的最高礼。 看着小兵通红的脸庞。 舒兰熏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你也是按规矩办事,起来吧。” 一直赶马车的马车夫还想说些什么,舒兰熏却摇头。 “没事的,反正也不远,我就跟他走进去,你在此处等我,我办完事后就回去。” 听到女主子如此说,马车夫也只好低头领命。 刚站起来的小兵涨红了脸,连忙摆手。 “回,回女主子的话,您可以坐马车的,属下,只是需要检查即可。” 他生怕女主子误会,赶紧解释。 舒兰熏无所谓的笑道。 “我知道,不过我就是想要走进去不可以吗?” 谁感说不可以?反正小兵不敢。 他重重的点头。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找人给您领路。” 说着他一溜烟就跑到了岗哨旁,将换班的另一个兵丁拽了起来。 两人又飞快的跑了回来。 “女主子,由他给您领路可以吗?” 两名士兵跑的太快,来到舒兰熏身边的时候,还喘着粗气。 舒兰熏看到被他扯来领路的人,顿时就笑了。 “王二?你怎么在岗哨了?” 王二手里还捏着一只毛笔,听到女主子的声音,赶紧将毛笔扔到一边,跪地行大礼。 “参见女主子,回女主子的话,军师说让我在岗哨磨炼心性,嘿嘿。” 想到王二打死也没告诉她蘑菇有毒的那件事,这人确实轴的厉害。 舒兰熏不由的点头。 “你们军师还真的慧眼识人。”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毛笔上。 “你站岗怎么还拿着毛笔?王五说你还没写完军纪?” 说到这王二脸一下子就成了苦瓜。 “回女主子,原本是写完了的,不过军师说我写的像是鬼画符,又让我重新写。” 舒兰熏噗嗤笑了起来。 “行了,别苦着脸了,你弟弟王五向我给你求情了,等一会我与你们军师说,把你的这个抄写免了吧。” 王二眼睛唰的一下亮了起来。 “真的吗?女主子!您真是太好了!我、我还给您采蘑菇吃!” …… “倒也不必……”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沈逸兴的主帐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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