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青青就要给她跪下。 舒兰熏赶紧扶住她。 “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就在青青和芳姨娘都喜极而泣的时候, 沈海却恢复了冷静。 “舒姑娘,你的好意心领了,但还是不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沈海会拒绝。 “为什么?” 舒兰熏挑眉问道。 沈海坦荡的实话实说。 “因为还不起。” 舒兰熏眯了眯眼睛,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压向他。 “怎么?威胁我?” 沈海心底颤了颤,有一瞬间感觉,面对的似乎是沈逸兴。 “没有,没有,舒姑娘,我是真的还不起。” 他赶紧解释。 舒兰熏捻了捻手指,没有说话。 芳姨娘和青青急了,尤其是芳姨娘,遇到自己儿子的事情,完全没了冷静。 “我来还!你还不起!我来还!只要能救我儿,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芳姨娘扑通一下就给舒兰熏跪了下去。 不住的磕头。 “娘亲!” 沈海大声呵斥着自己的母亲,在这件事上,由不得自己母亲胡闹。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他还记得在流放的时候,为了保住青青和孩子。 与之做交易的时候,她是如何的寸步不让。 而且自己还被蛊虫附过身,当时就算不是他的本意,但还是伤害过舒兰熏。 如今他已经一无所有,不想因为自己这残破的身子,再给家人添麻烦。 他说的是真的,他真的不能再和舒兰熏做交易了。 一时间,屋里的人都看向舒兰熏。 舒兰熏环视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倏然笑了。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我都主动提了,是他拒绝的,关我什么事?” 舒兰熏不接受任何形态的道德绑架,就算是目光绑架也不行。 青青和芳姨娘听话的转头去看沈海。 只有桂馥依然担忧的看着舒兰熏。 她张了张嘴,想要充当中间人劝两句。 白崖却在她开口前,扯了一下她的衣角。 桂馥恼怒的看向身边的白崖,白崖却严肃的对她微微摇头。 他看的清楚,这件事就是沈海自己的选择。 他们在一旁听着就好,最好不要插嘴。 舒兰熏淡然的看着屋里人的反应,事情是她先开的口。 如今她却像是局外人一样置身事外。 沈海如何选择,对现在的她来说真的无所谓。 至于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做交易这件事,她也不打算现在提。 人总是不会珍惜自己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 她不会去做那个上杆子的买卖。 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意识到,要在自己手里拿到好处是要付出代价的。 省着以后斗米恩升米仇。 舒兰熏安稳的坐在椅子上,等着他们一家人的商议结果。 无非就是沈海怕自己给家里添麻烦,不想让舒兰熏帮他续命。 而芳姨娘和青青拼命劝说,什么条件她们都答应,只要能让沈海活下去。 只到青青哭着喊了一句。 “难道你想让孩子长大了之后没了爸爸吗?我们孤儿寡母的在沈家如何过活?你的孩子会被人骂野种!没有爹!” 沈海沉默了,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孩子的身上,看到他那狰狞的胎记,看着就算哭累睡着,脸蛋依然痛苦的皱紧。 他身为男人,身为这个小家庭的顶梁柱,确实不能倒下。 可是…… 沈海又把目光落在支着下巴看向这边的舒兰熏。 心中在权衡,她会让他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想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恭敬的询问。 “舒姑娘,你需要什么代价才能帮我?” 舒兰熏听到这话笑了,反问道。 “那要问问你有什么?” 沈海一噎,他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 就连栖身之所都是沈逸兴,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让他们住的。 想到这里,沈海的头又往下低了几分。 “我、我可以赊账……” 舒兰熏“唔”了一声,反正她现在什么都不缺。 “行,赊着就赊着吧,既然是你求我的,那就快点开始吧,我还有事呢。” 说着舒兰熏迅速起身,她现在也没有想好要什么。 “白崖,准备好了吗?” 白崖把晾干的药方折叠起来,塞进袖口。 连忙站起身,快速回应。 “好了,好了。” 说着就把沈海往院子中的空房间领。 “沈海,一会我需要给你检查身体,然后再由女主子帮你续命,期间可能会有不适,你忍一忍。” 白崖仔细的嘱咐着。 青青还有些不放心,想要跟过去。 桂馥伸手把她拦住。 “青青,没事的,一切都有兰熏呢。” 其实桂馥也完全不清楚舒兰熏想要做什么,不过不管她想要做什么,她都会支持的。 所以就这样,舒兰熏连想要什么代价都没说。 就直接的将沈海带走了。 来到没人的房间,白崖负责的给他检查了一遍身体。 “除了身子内里衰老的速度过快,其余各方面情况都挺好的。” 白崖把脉枕收起来,起身屈膝和舒兰熏回话。 舒兰熏这边也刚和殷酒沟通好。 “行,让他坐在那就行。” 说着舒兰熏手一抬,一只大黑甲虫顺着她的袖口飞出。 沈海脸色骤变。 别人不认识,他不可能不认识。 这就是在他身体中潜伏了半辈子的蛊虫! 而且现在看来,要比之前还要大! 沈海冷汗瞬时就流了下来。 “你们要干嘛!”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满脸惊恐的向后撤去。 殷酒几乎算是他的噩梦,身体被支配的恐惧。 让他无法控制颤抖。 在向后退的过程中,腿不受控制的撞向身边的椅子。 发出巨大的响动,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了不少。 沈海额头浸出汗水,把鬓角的头发打湿。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舒兰熏刚刚想要解释的话,被堵在了嘴边。 看着他终于冷静了一些。 舒兰熏这才解释。 “沈海你冷静点!蛊虫现在不会伤害你。” 沈海听到这句话,倒是停止了向后退的脚步。 不过脸上还是带着警惕。 “什么意思?” 舒兰熏招了招手,殷酒马上回到了她的手中,乖巧的就宛如一个宠物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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