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熏无奈的扶额。 “你怎么天天想着给我送走啊,就不盼我点好?” 桂馥眨巴眨巴满是泪水的眼睛。 “那你给我送走也行。” 舒兰熏倒吸一口凉气,脑壳疼。 她真是好久没有听到过,这么真诚的气人话了。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都没有想出反驳的话。 多么质朴又气人的话哟,一共就两个人,不是你把送走,就是我把你送走,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舒兰熏赶紧深吸两口气,恢复一下理智,不去想谁把谁送走的这件事。 “不行!我好不容易给你要来的良籍,你必须去办。” 在舒兰熏强硬的态度下,桂馥撅着嘴‘唔’了一声,算是应下。 还没等舒兰熏松了一口气,桂馥立马接了下一句。 “但我不会嫁人的,兰熏,你别嫌弃我,我真的很会赚钱的,我会把你供养的很好的!” 说着桂馥还怕舒兰熏不信,急急忙忙的冲进屋里。 使劲的把床下的箱子扯出来。 桂馥涨红了脸,吹开上面的灰尘,用脖子上挂着的其中一个钥匙打开上面的锁头。 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白银和银票就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桂馥的鼻尖抹了灰,却笑的一脸讨好。 “兰熏,这些都是我赚的,全都给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 她知道桂馥做生意赚了钱,但她没有想到她这么能赚,里面粗略估算得有近万两了,这可不是小数目。 “桂馥,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呀?” 听到舒兰熏震惊的语气,桂馥更加得意,说起了自己的发家史。 “当时听闻侯府的消息,我急坏了,想要去追赶你们, 还没有出城门,就遇到了钱厨娘,她以为我和她一样是被替换下来的,所以她对我处处照拂。 然后我就想起来,你让我赚钱的事情了,她如今没了身份,也不能总是在哥嫂家住着,我们俩除了会做吃食也没有什么别的手艺,所以一拍即合做起了火锅底料的生意。 你给我留下的银子,全让我投了进去, 然后钱厨娘的侄子时常来店里照顾我们,叫我如何算账,如何做生意,因此我们的生意越做越大。 还骗了一个倭国的冤大头,他傻乎乎的,来我们店里吃了好几次的火锅,就说什么都要拿回他们国家出售。 让我狠狠的赚了一笔,拿着这笔钱,我将钱掌柜的也请了过来, 要不是流民来的太快,咱得分店都开到了京城外了。” 桂馥说的轻松,但做生意哪里有轻松的呢? 尤其在这种遍地王侯的京城,她一个无名无势的小丫头。 做成这一步简直算是传奇。 舒兰熏有些感慨的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真的辛苦了。” “兰熏,我不辛苦的,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是你在保护我, 外边的风餐露宿,你本不应该去的,都是我没用……” 说着桂馥的眼泪又要涌了出来。 舒兰熏连忙哄着。 “怎么又要哭了,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她从随身背的包裹中抽出了一张纸。 桂馥好奇的伸头去看。 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签的契?给倭国那个冤大头的?怎么会在你那里?” 她被桂馥叫山田丸次郎冤大头这件事逗的不行。 “你当他面没有这么喊过他吧?他身边可是有翻译呢。” “当然没有,我又不傻,给我送钱的人,怎么能当面叫呢,不过这张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 桂馥接过自己签的契,仔细的看了好几遍,心里十分好奇。 舒兰熏也没有什么好瞒着她的。 歪在椅子上把自己这一路的经历简单的讲了一遍。 桂馥听的津津有味,并且配合的做着一惊一乍的表情。 最后她的嘴巴惊讶的张开,久久不能合上。 “天啊,所以兰熏你不仅是被流放到了云洲,而且还顺便去了趟倭国和奉城? 这回是从奉城回来,然后带着奉城的将军去彻底征服倭国? 那你不在留在京城了吗?” 桂馥扯着舒兰熏的袖子使劲的摇晃,她接受不了刚重逢就要分别的事情。 舒兰熏笑着随着她摇晃的力度来回晃悠。 “我这次来主要就是看看你,把你留在京城还是有些不放心,如今看你哪里都好,我自然是放心了。 而且我只是想自己走,而且还想带你一起走, 你也知道现在流民将京城团团围住,万一要是暴动了,你一个小姑娘在京城里不安全。” 有些事情还没有发生,舒兰熏也不想说的这么细致。 只是大概的和桂馥说一下,现在的明面上的形式。 桂馥有些犹豫了。 “可是……我的生意怎么办?” 如果要是半年前舒兰熏说要把她带走,她绝对会义无反顾的和她离开。 但是这段时间,她也成长了,她也找到了自己所热爱的事情。 好不容易靠自己将生意做大,要让她突然一走了之,心里肯定万般不舍。 舒兰熏也明白桂馥的想法。 她身边的朋友不多,桂馥算是最好的一个。 两人有微末时期相互扶持的情感,她是真心盼望着桂馥好。 不过现在这个时候,万一动乱,刀剑无眼。 她不想让桂馥受伤。 舒兰熏把身子正了起来,认真的和她细细的解释。 “我知道这个生意,你付出了很大的心血,可是现在情况危急。 城外的那扇大门摇摇欲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撞开。 你现在留在城中很不安全,你想要做生意这件事我也很支持, 但是全天下不只有京城一个地方可以做生意,等我们把良籍办下来之后,你可以去全国其他安全的地方一样做生意。” 桂馥成长了许多,也比之前有主见了。 她圆润的小脸如今纠结成一个包子。 “兰熏,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你先让我想想。” “嗯,你先想想,不着急。” 桂馥摆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觉得舒兰熏说的也有道理,而且她也不想和舒兰熏分开,小声的说道。 “兰熏,我知道现在京城危险,而且之前也有许多做生意的东家,早就逃走了。 我也不是不想走,可是我能带一个人走吗?” 舒兰熏没想到桂馥会提出这种要求。 她好奇的身子前倾问道。 “谁啊?刚才送你回来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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