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熏的态度将骆家恒噎住,他瞪起来了眼睛,不忿的反问道。 “什么叫就这?” 舒兰熏冲他招了招手,让小骆将军附耳过来。 然后她嘀嘀咕咕的在他耳边说了一堆。 骆家恒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愤愤不平,到后来的目瞪口呆,再到最后三观被震碎的模样。 看的远处列队的兵丁都好奇的抓耳挠腮。 不知道自己家将军都听到什么,脸上居然能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骆家恒听后半晌,才缓过神来,用一种十分纠结的目光看向舒兰熏。 “一定要这么做吗?” 舒兰熏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放心吧,这种干扰方式可以让我们损耗最小,但却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骆家恒浑身写满了抗拒“这样是不是不太符合大国风范?” 舒兰熏却意味深长的盯着他。 故意拉长声音说。 “所以我能单枪匹马拿下倭国,而你连这都做不到吗?” 骆家恒神色一怔,然后瞬间了然的点头,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行,我知道了!” 看到骆家恒能够想通,舒兰熏很满意。 他们两人商量好之后,舒兰熏才跟着队伍出发。 不得不说,骆家恒不愧是将军,他对周围的地形非常了解。 哪里的山适合隐蔽,哪里的树林适合逃跑,周围地形都是什么样子的,他都给舒兰熏一一指出。 不仅如此,对于高句丽的作战风格也分析的十分清晰。 说到自己熟悉的领域,骆家恒眼里全是光辉,莫名的让人信服。 舒兰熏对他的那些偏见,也随之减少。 他可能真是个老古板,但他应该是一个好将军。 他们一行人蹑足潜踪,翻过冰雪覆盖的山路。 来到了一个高耸光滑的巨石旁,骆家恒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们所带来的士兵四下散开隐蔽。 而他自己带着舒兰熏,艰难的向巨石上爬去。 巨石本身就没有什么着力点。 而且上面还覆盖了一层冰雪,更加难爬。 骆家恒试了两次,也只堪堪的向上爬了两米。 他一说话,嘴里的气体就变成白雾被呼出来,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 他不得不放缓了向上爬的脚步。 小声的给舒兰熏解释。 “兰熏姑娘此处艰难,不过已经是我能寻到最好的观察敌军的地点了,正因为难于攀爬,所以没有被敌军占领。” 巨石冰凉,舒兰熏随着骆家恒的一同趴在巨石上,只觉得像是抱着一块冰。 尤其是爬的慢了一些,身前的冰雪被融化了一点,冷风吹过,身前的衣物又被冻了上去。 有点冬天舔铁的意思。 不过还好他们两人穿的都比较厚,被沾掉些衣服外皮没有什么。 骆家恒一直领兵打仗,身体素质要比一般人都要强些,攀爬起来虽然吃力,但还是比较顺利。 而舒兰熏核心力量很好,虽然这一世爬建筑的机会比较少,不过底子还在,她的向上爬的速度并不比骆家恒慢。 两人一前一后用了半个小时才爬上这一个巨石。 不知道骆家恒怎么样了,反正舒兰熏觉得自己都要冻麻了。 她前身的衣物已经被石头沾的破破烂烂。 露出里面的棉絮,北风一吹,簌簌的飘散。 舒兰熏赶紧用手去捏住漏风的衣服, 转头去看骆家恒——人老奸,马老滑! 他里面穿的是裘皮的衣服!不掉棉花! 明明应该两人一起狼狈,这下可好,只有她一个人像是蒲公英似的,风一吹就掉装备。 就在舒兰熏磨着牙想要换衣服的时候。 察觉到她的目光,骆家恒与她对上视线。 然后视线不自觉的落在飘落的棉花上。 噗嗤! 他没憋住笑了出来。 舒兰熏深吸一口气,憋屈的转过身去不去看他。 抬头去瞭望巨石下方,舒兰熏顿时就被所见之景震惊住了。 也顾不得刚才被嘲笑的狼狈。 她小声的叹了一句。 “真是个好地方。” 骆家恒也换了副严肃的面孔走了上来。 低声应和。 “不错吧。” 确实不错。 站在这块巨石上,能看比较清楚的到敌军的大营。 而且巨石所在的地点是十分隐蔽。 在敌军大营上中,可看不到上面站着的人。 “高句丽祖辈就生活在山中,他们很擅长山地作战,但就算这样, 我们也要用尽全力把他们困在山里,绝对不能让他们走出这片山区,去和鲜卑汇合,我们的百姓在那边,我们不能让。 这个巨石虽然距离还是有些远,不过已经是能找视线最好的了,你看那里是他们的主帐篷,那里是他们的粮仓……” 骆家恒小声的给舒兰熏介绍着敌军的营帐。 舒兰熏面无表情的听着,在她的眼里全是人,黑压压的全是人。 不愧是冷兵器作战,全靠人口向上堆叠出的胜利。 她突然就能明白沈逸兴为什么会受伤了,只有区区几千人的队伍,想要拦住两万多人的敌军,简直就是螳臂当车。 舒兰熏目光深沉的看着人头攒动的敌军大营。 声音低到微不可闻。 “奉城是边境要塞为何就这些兵?” 在她的记忆中,历史的文献中一说就是数十万大军,她有些奇怪为什么奉城会被周边小国万人的军队困住。 骆家恒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当她是不了解情况。 骆家恒叹了一声,他有些后悔,如此不懂情况的人,他真的要听从她的安排吗? 不过他还是尽职尽责的回答她的问题。 “奉城太靠近边境了,一年中有半年的冰雪,物产也并不丰富,养不起太多的人的军队。 而且周边的国家,前些年都被我们打怕了。 朝廷撤了几次兵,现在奉城内的常驻军只有万人。” 舒兰熏觉得无语,晋国到底从根子烂成了什么样子,能从边境要塞多次撤军。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杂念快速的从脑海中摒除。 晋国如何腐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给沈逸兴报仇。 “他们的将领长什么样子?” 想要完成自己立下的提头目标,起码要知道对方的长相。 骆家恒叹气的声音更大了,心底的怀疑加重。 “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去逞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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