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改变了主意,把放在腰间刀柄上的手放了下来。 “这样吧,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中年男人注意到舒兰熏的动作,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上下打量了一下舒兰熏,谨慎的问道。 “你想与我们做什么交易?” 舒兰熏友好的摊开手。 “十两银子换他。” 舒兰熏手心中白花花的银子晃的中年男子的眼睛。 他身为领头人虽然说吃喝不愁了,但这么多银子他还没有摸过呢。 领头的中年男人,看到银子的瞬间,立马就点了头。 他带人追了出来,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兄弟出头。 如今能拿到钱谁还管脸面的事情。biqubao.com “行倒是行,不过……我兄弟们这……” 为首的中年男人用眼神示意舒兰熏。 其他流民一听有人给钱,立马就围了上来。 舒兰熏如今有钱,也赶时间。 对上周围这些流民的目光,略微思索一下。 然后直接把荷包中的钱全部都倒出来,加一起也就14两左右,对于现在的舒兰熏不值一提。 “这些是我的全部家当,请各位壮士喝酒。” 为首的中年男人看着,荷包中刚被倒出来的散碎的银子和铜板。 突然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什么,也不用全给我们,你还得赶路,我们拿一半就行。” 舒兰熏眉毛微挑,反手将所有的钱又装回了荷包中。 然后把荷包直接扔到他的怀里。 弯起眼睛说道“没想到你们还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那这些钱就算是我交你们这些朋友的!江湖再见之时我再请大伙吃肉。” 舒兰熏气度豪爽,没有丝毫看不起他们的样子。 这些流民一路上受尽了白眼和嫌弃。 突然有人愿意与他们交朋友,他们自然高兴。 世道逼着本分人作奸犯科,可如今本质还没有完全的变,他们灰头土脸的脸上终于有了兴奋的神情。 “嗨!大妹子!还是你眼光好,行,咱就这么说定了,老哥几个现在就在那个山头住着,等你回来,咱好好吃肉喝酒!” 他们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身的自尊了。 舒兰熏是第一个愿意尊重他们的人,他们自然把舒兰熏奉为知己。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一行人,几句话的功夫,立马称兄道弟。 当舒兰熏笑眯眯的目送这些流民离开的时候,躺在地上的年轻官兵都没有反应过来。 “斯~你这个姑娘还挺厉害的,等我拿到俸禄会把钱还你的。” 舒兰熏转过头来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冷着一张脸,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就要去摘他腰间羊皮的信囊。 谁知道他都被打的五脏六腑随着呼吸都疼,却还是条件反射的紧紧握住信囊。 “你要做什么?” 年轻的官兵勉强抬起头,警惕的看向舒兰熏。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警惕性。 舒兰熏冷脸呵斥道。 “放开!你现在是我买下来的,我要看我的东西。” 舒兰熏还不能确定对方身份,不敢和他透漏太多。 没想到年轻的官兵听到她的话后,耳朵突然红了起来。 “你、你、你这个大姑娘说的是什么话,再、再说我不是东西。” 舒兰熏没有时间和他废话,直接上手继续抢。 浑身是伤的官兵立马把手捏的紧紧的。 一脸纠结的紧张。 “你不能这样,这是军务,不能给你!你、要是实在觉得亏了,等我从军中退下来,我可以跟你走……” 这话听的舒兰熏额角直跳,双手用力去掰他的手。 “松手!” 一个受伤的官兵,怎么能阻止的了舒兰熏。 他拼命去拦,结果信囊还是落入了舒兰熏手中。 “不!” 年轻的官兵还想挣扎,但是舒兰熏动作迅速,抢到信囊后迅速退到远处。 伸手把里面的信掏出来,快速展开。 当她看到上面的内容的时候,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果然是奉城加急送来的军务。 什么叫鲜卑来犯,奉城危机四伏,小骆将军应战遇袭受伤,如今失去联系生死不明? 副将被擒,被割下头颅插在城墙外,挑衅骆家军开城门。 骆将军在信中涕泪请朝廷派兵支援。 舒兰熏看着力透纸背的信件,通篇读完只有一个感受——战争残酷。 小骆将军都遇袭受伤的话,那沈逸兴呢? 他到达奉城后,跟着出门应战了吗? 舒兰熏紧紧捏着信件通体冰凉,他不会有事吧? 想到这个可能,舒兰熏就更加心急。 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转身就要去找马,迈腿的时候,突然感觉脚下一沉。 她低头看去,只见年轻的官兵咬着牙爬到她的身边,正用一只手牢牢的拽住舒兰熏的裤脚。 “信还我!不许走!” 通信官兵的信念,不论如何都要把信件送到。 舒兰熏垂眸冷冷的盯着他。 “放手!” “信还我!”年轻的官兵倔强的眼睛都红了。 舒兰熏轻啧一声。 “啧,给你又能如何?现在京城这个形势,你以为龙椅上的皇帝能派兵给奉城?” 说完她捏着信的两根手指瞬间松开,轻飘飘的信纸,飘飘荡荡的落到年轻官兵的头上。 “还给你了,现在可以放手了?” 她本来就不是想要把信拿走,看完内容就行了。 年轻的官兵立马放开扯住舒兰熏的手,小心翼翼的把信拿在手里。 信回到他的手里以后,他的智商也终于占领了一次高地。 咳出嘴里的血沫子,眼神中带着探究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看信?” 舒兰熏根本没有搭理他,再次翻身上马,坐在马背上后。 才看在他可能是骆家军的面子上。 好心提醒一句。 “对了,等你拿到回信的时候,尽量选一个人少些的城门出城,要不然就你这样的,再被流民打死,骆将军就等不到回信了。” 舒兰熏说完后,也不管对方什么反应。 调整马头,双腿猛的一夹马腹。 直奔奉城飞奔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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