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舒兰熏没有表现出来。 她还是一副稳坐钓鱼台的表情。 “右大臣阁下,您不觉得那个衣服的颜色眼熟吗?听说是皇室用不起了,才放之于民的。 多好看的紫色啊,可惜了。” 山田青山脸色微僵,而后很快的就被他遮掩了过去。 “没想到舒东家连这件事都打探到了,真的是年少有为啊。” 舒兰熏眼底滑过轻笑,挑着眼皮看向他。 “打听这种事情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件事背后,透露出的事情,很容易让人多想。” 山田青山眼中满是试探,但是说出的话却依然平稳。 “舒东家,你可能刚到倭国,有些事情不清楚,皇室财务亏空在平安京中,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舒兰熏眼中滑过一抹异样的光彩。 声音像是谈论天气一样平和。 “所以呢?这么久了,右大臣阁下就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吗?” 山田青山的表情没有变,答案是眼角却压了下去。 “想办法?舒东家,你知道皇室的亏空有多少吗?如何想办法?!难道你让老夫自己拿钱去补齐皇室的亏空?” 说到最后两个字,山田青山的话中带着深深的威胁。 舒兰熏丝毫不受影响,眼神依然带着笑。 “右大臣说什么呢?我只是一个商人而已,皇室的亏空的窟窿,我怎么知道怎么补呢?” 在山田青山彻底黑脸之前。 她的话风又一转。 “不过正因为我是一个商人,让皇室重新穿上尊贵的紫色衣物,挽回皇家颜面这件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山田青山心中震动,他浸淫官场多年,当然知道舒兰熏的话代表着什么。 如果他真的能在挽回皇家颜面上出力。 那么就算不能问鼎内阁,也能在他的老对头,左大臣面前也能扬眉吐气了。 山田青山对此十分心动。 不过他也秉承着多疑的性格,没有完全相信。 “你可知道,这种紫色,需要人工采集多少海螺,一点点的收集颜料,然后再进行浸染。 不仅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而且还特别耗时。” 舒兰熏听完山田青山的话后,却罕见的摇头。 “没想到右大臣阁下,你居然是这么想的。” 山田青山不懂舒兰熏话中的意思,疑惑的看向她。 舒兰熏从袖口中拿出两块准备好的,紫色布料。 用指尖推到山田青山的面前。 “您看这两块布料的颜色有区别吗?” 山田青山不是裁缝,也不研究布料,但是还是能看出,这两个颜色的区别。 虽然都是紫色,只不过一个是深一些,另一个浅一些。 山田青山如实回道。 “有区别,颜色深浅有区别。” 这两块布料是舒兰熏从她空间中,带来的现代衣服上裁剪下来的。 其实都是现代的化学染色剂,染色而成。 舒兰熏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复刻这两个颜色,不过拿出来说事还是可以的。 她指了指桌面上的这两块布,笑着问道。 “那右大臣阁下,请问这两块布的颜色,与今天你看见的,那件礼服的颜色,哪个更高级?哪一个更好看?” 山田青山瞬间明白了舒兰熏的意思。 之前他们只能染那一种紫色。 所以理所应当的就觉得,那种费时费力的紫色,就是高级就是尊贵。 没想到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紫色。 都是差不多的紫色,谁又能说谁更高级。 毕竟人的审美是可以塑造的,想明白这一点后。 山田青山再次看向舒兰熏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 “难道你能染出这些紫色?” 舒兰熏丝毫不惧他的眼神,轻笑道。 “我只能说,我知道另一种,比较简单的紫色怎么染,其余的还得看右大臣您的决策了。” 舒兰熏的话就是在给右大臣的一个选择。 和这种老狐狸说话,要浪费好多脑细胞,既要给利益又要给面子。 真是累。 有点想念对山田丸次郎,用大逼斗交流的日子。 那时候多简单啊。 舒兰熏给出的条件太过诱人。 山田青山不可能不想要。 只不过他也不傻,要拿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表情平静的问道。 “既然如此,你想要什么?” 舒兰熏在进入这个庭院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的需求。 终于等到了山田青山的这句话。 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手指敲在桌面上,声音略微压低。 “当然是要右大臣阁下您的支持了。” 山田青山可不是几句话,就能糊弄的人。 “哦?你为我做事,我当然支持了,不如我们谈谈具体的,要钱还是要地?” 舒兰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然后摇了摇头。 “当然是都要了,不过这些不着急,起码我要给您看到成果后,在与您商讨这些东西。” 舒兰熏的话深得山田青山的心。 如果一开始她就提出各种要求,山田青山可能对舒兰熏的怀疑会重一些。 不过听到舒兰熏这么自信的话。 他的怀疑反而打消了不少, 山田青山很自然的就说出,舒兰熏最想听到的话。 “既然你不要钱,也不要土地,那我给你一些特权吧。” 舒兰熏脸上的笑意更深。 她就知道,钱或者是地,都需要山田青山自己掏腰包, 而特权这种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 对山田青山只是无伤大雅,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不仅简单,而且还能在舒兰熏面前卖个好。 舒兰熏等的就是这句话。 山田青山说要给的特权,对于她来说,就不仅仅是特权这么简单了。 更重要的是,可以打着他的名号去办一些,不好办的事情。 舒兰熏和山田青山对视一笑。 两人的眼底,都满是算计的亮光。 舒兰熏要踩着,山田青山的肩膀进入倭国的政权, 山田青山要乘着,舒兰熏给他搭建的青云梯,更上一层楼。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在这件事上,达成了统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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