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确实有一个精致的小箱子。 舒兰熏冲着那边抬了抬下巴吩咐道。 “让你的人去给我取出来看看。” 山田现在的性命在她的手里,对她的要求也完全是有求必应。 对着仆从用倭语,大声的呵斥道。 “没听到吗!赶紧去取来啊!” 旁边拿着武器围住两人的仆从,听到山田的话后,这才动了起来。 但是有个问题,就是这些仆从听不懂,两人之前的对话用的大晋话。 只能听懂山田刚刚的命令。 仆人非常迅速的完成了指令——将箱子整个都捧了过来, 而且还贴心的把上面的盖子打开。 一沓契纸全部出现在舒兰熏的面前。 山田丸次郎有整理东西的习惯,这个箱子里就是放着他签的比较重要的契约。 里面有各种店铺的地契,签的交易的契约…… 有大晋的还有倭国的,应有尽有。 随便扯出一张,就价值千金。 舒兰熏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契,最后盖的章,果然是她的名字。 在契中还看到了桂馥代替她,做成这笔生意的字样。 看来桂馥在京城活的还不错,都能出来做生意了。 这是她这段时间得知的唯一个好消息。 看完这个纸契,舒兰熏看了看,箱子里的其他值钱的契,又看了看匕首下的人。 山田丸次郎只觉得后背发凉,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低头看了看舒兰熏手里的箱子,又看了看一直盯着他的舒兰熏。 试探性的说道。 “不是,兰熏东家……您要是喜欢,我就送您一个门店,就当我的赔礼了好不好。” 舒兰熏冷哼了一声,然后把手里的匕首又往前递了递。 一字一顿的在他面前说道。 “你说我要是直接把你捅死,这些是不是就都是我的了? 而且你都想要把我卖了,我要点补偿费不过分吧。” 舒兰熏用最柔和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 山田丸次郎彻底疯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自己明明是猎人,怎么就成为猎物了呢? 这个女人不仅打人还抢劫。 山田丸次郎其实根本就不是,被家族赶出来做生意的。 他本身就喜欢钱,而且这些钱是他在家族中能力的象征, 因为喜欢,所以才冒着危险,出海来做生意。 要让他舍去这么多的家产,简直比要他的命还费劲。 而且他要是没了钱, 本就是次子的他,一定会被家族抛弃的。 山田丸次郎哭着把眼睛一闭。 “不行!你杀了我吧! 你知道这些家产,是我怎么攒下来的吗?! 它们就是我的命啊! 你要是都拿走的话,就直接把我的命也拿走算了!” 山田的这个舍命不舍财的操作,是舒兰熏没想到的。 舒兰熏又使劲的打了他一拳。 看他没有反应。 她又抡了他几个大逼斗。 可是山田丸次郎还是没有妥协,钱对他来说比性命重要。 这是他在父亲、哥哥面前证明自己的唯一途径。 他是绝对不会签署转让契的。 山田丸次郎刚才的话,让舒兰熏真正起了杀心。 既然他让她上船,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卖她。 那她也不用,再记挂着他的帮助之恩,而对他手下留情。 舒兰熏眼神变的凶狠。 手上的匕首开始用力,他脖子上的血流的更加欢快。 山田丸次郎感受到浓烈的杀气,吓的浑身颤抖。 他不想舍钱财,也不不想没命, 他开始慌乱的给自己找活下去的理由。 “你、你不能杀我!你要是杀了我!你也回不去大晋啊! 我的海关通票是单程的!这艘船只能靠到我们倭国的港口!靠不上大晋的任何港口!” 舒兰熏手上的匕首一顿。 然后不屑的看着他。 “你当我傻吗?我不去港口,直接随便在岸边停着不就好了吗。” 山田丸次郎因为说话,脖子上的血,都把豁开口的锦衣染满了血。 但他想要保住性命,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真的不能杀我!你听我说,我这个船很大,吃水很深,只能停港口, 不能停靠别的海岸,海底有暗礁,一旦撞上就完了。 而且海里行船真的不容易!风浪和暗流,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的! 我这个船上,只有我能看航线图! 你真的不能杀我! 而且,而且,我真的是山田左大臣的次子!你杀了我的话两国就会交恶的!!!” 舒兰熏表情淡漠看似不为所动,但到底手上的匕首没有再次前进。 “所以呢?管我什么事?” 山田没有感觉到匕首的变化,听着耳边轻飘飘的话语,他的心里彻底的慌了。 “我为什么要捡你这个灾星啊!我就不该有这种贪念!除了箱子里这些契! 你说!你说你到底要什么?我都能给你!真的! 要不然你跟我回到倭国,我让父亲封你为官怎么样?” 舒兰熏眉头微挑。 “哦?你说什么都可以?” 山田一听到舒兰熏的语气的变换,立马提高了音量。 “真的可以!要不然等到了倭国,你让我父亲给你一个高官!” 对于山田丸次郎来说,只要不让他破产能保住性命怎么都行。 要是真的回到倭国了,到他的地盘,谁说话算还不一定呢。 舒兰熏却开口说道。 “去调转船头,把我送回大晋,我就不杀你。” 山田丸次郎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 “回不去啊!海关票只是单程的,现在这艘船只能往我们倭国开,靠不了任何晋国的港口! 一旦没有提前申请就靠近,会被在近海就击落的。” 舒兰熏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她没有办法判断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只能翻着旁边的小盒子,里面还真的有一张海关的通关文牒。 上面确实写得是单程的字样。 这下就不好办了,舒兰熏看了一眼,快被她割成生鱼片的山田。 她要是就这样和他去倭国。 还不得让他报复死? 舒兰熏眼神暗了暗。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和你去倭国了?” 山田丸次郎想要点头,但脖子疼的厉害。 流血流的有点多。 他还有些眩晕,嘴唇的颜色都苍白了起来。 “是的,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回到倭国, 马上就办理海关通行票,我不卖货了,就单独给你送回来好不好?” 山田丸次郎觉得自己,要是再得不到止血的救治就要死了。 他带着哭腔恳求道。 “可不可以给我止血,求求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真的,求求你了。” 舒兰熏现在也有些纠结。 如果真的不能马上返回大晋,她就真的要和山田丸次郎到倭国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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