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兰熏眯起眼睛看向跑走的那些人,在心中记着数。 数着一共出来了多少人。 直到数到最后一个人,隔了好久, 最后一个官兵才蹒跚的走了出来,舒兰熏认出了他,是那个一直坚守着要完成任务的领头的官兵。 他看起来,要比他们离开的时候瘦很多。 也只有他身上没有背任何的行囊包裹,只有腰间挂着一个水袋。 走下官驿大门的门槛,还被绊了一下。 踉跄的向前抢了两步,扶住门框才堪堪站稳。 站稳后的为首的官兵,并没有着急离开。 而是站在官驿门口叹了一口气。 扶着门犹豫了片刻后。 转身将大门敞开。 向着里面的人喊道。 “我把门给你们打开了,现在大难临头,各自奔活命去吧!” 说完后又低头抹了一把眼泪。 像是有预感一样,再次抬头的官兵,朝着沈逸兴这边看了过来。 黑甲军立马警戒。 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舒兰熏一动都不敢动,怕暴露了行踪。 谁都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距离最近的黑甲军,浑身全部都是备战的状态,只等着沈逸兴的一个命令。 不过他也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再也没有抬起来。 低着头转身,沿着其他官兵的脚步走了。 沈逸兴神色晦暗的看着为首的官兵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下令将其灭口。 官驿附近的所有人都没有动,直到目送最后一个人消失在视线中。 黑甲军立刻抽刀警戒。 在院子周围放哨的黑甲军,按照计划先跑进了官驿。 四处观察一圈,确定没有陷阱之后,一阵哨声响起。 舒兰熏和沈逸兴从隐蔽处走了出来,迅速向官驿移动。 院子中间的正门敞开。 沈家人满脸惊恐的,正从里面探头出来。 他们现在心里特别慌,连押送他们的官兵都拿着粮食跑了, 把他们留在这里,不知道以后的路何去何从。 刚要出来看看,就看到有人跑了进来。 沈家人就更不敢出来了。 直到听到哨声后,看到被簇拥在中间的沈逸兴和舒兰熏。 他们瞬间睁大了眼睛。 “世子?” “世子?!你们是回来救我们的吗?” 沈家人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 在绝望的时候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能不开心吗。 有人想往上凑,不过都被黑甲军拦住了。 不过沈逸兴可没有功夫搭理他们这些了。 两人边往院子里走,边用眼神寻找。 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骆玉泽。 两人和夫人骆玉泽对上了视线。 沈逸兴和舒兰熏连忙加快了脚步。 三人正要相聚。 就在这时。 “啊!逸兴啊!我的亲五弟啊!!!哥哥好想你啊!” 砰的一声。 从屋子里冲出一个黑影,一个丝滑的滑跪。 直接抱住了沈逸兴的大腿。 …… 刚刚升起的一点认亲的温情,全被这个二货打断了。 沈逸兴皱眉甩了甩腿。 “放开!” 沈河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拼命摇头。 “啊!不放!啊!五弟啊!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啊!你可想死二哥了!我没有你可怎么活啊!!” 沈河哭的凄惨无比,听的人都想堵住自己的耳朵。 沈逸兴眉头皱的更紧了,刚要开口问什么。 就看到沈海一脸怒气的冲了出来,看到沈逸兴的时候,脚步一顿。 高高壮壮的沈海,少了那份傻气,看起来还挺凶的。 看到沈海过来,沈河哆嗦的更厉害了。 直往抱着沈逸兴的大腿,原地转圈,往他的身后躲。 嘴里拼命的嚷着。 “啊啊啊!逸兴救我啊!救我!四弟他变了啊!他想杀我!” 沈海脸色顿时变了变,而后三步两步的就走到了沈逸兴的身前, 压下心底的情绪,对着沈逸兴恭敬的点头。 “五弟,欢迎你回来。” 沈逸兴也冲着他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腿上的这个挂件问道。 “嗯,四哥,这是什么情况,他说你要杀他?” 沈海低头看向沈河,刚放松的眉毛就又拧紧了,话到嘴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 “逸兴,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反正这家伙手脚不干净,还一直在找事,我没想杀他,只是想教训教训他。” 没闹出人命就行。 沈逸兴也明白,现在不是评理的时候。 不顾沈河的求饶,晃了晃腿说道。 “麻烦四哥了。” 沈海低声对着沈逸兴说了一句得罪了。 然后上前扯住沈河的胳膊,双手一用力,就跟撕树皮一样,把沈河撕了下来。 “啊啊啊啊!沈海你大爷的,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我是你哥啊!” 沈河嚎叫的声音太大,把棚顶的灰都震了下来。 沈海却充耳不闻,直接把他提起来转身就走。 沈河哭的好大声,舒兰熏在他们说话的功夫。 就已经快步走到了夫人面前。 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夫人,发现夫人的精神状态还挺好,而且应该是最近没出去的原因,面色还白了些。 “对不起夫人,我前些天不辞而别……” 舒兰熏张嘴,第一句便是愧疚的道歉,不管怎么说,她都没有提前与夫人说,自己的离开的事情。 这就是自己的不对,她需要道歉。 夫人温柔的笑着打断她。 “傻孩子,说什么呢,本来我就想让你走的,你不必道歉。 瞧瞧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还赶回来做什么,真是个傻孩子。” 夫人骨子中的温柔,让舒兰熏心里为之一暖。 不过舒兰熏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道如何对应对别人对自己的温柔。 对她来说对一个人好,最好的办法就是投食。 所以正好趁这个功夫,舒兰熏将准备好的饭团,塞到骆玉泽手中。 “夫人快尝尝这个,是我新做的,挺好吃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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