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看着差不多了,语气放缓点了点头。 “行、下一个。” 有人打头,下面的人就自觉多了。 一个挨一个的上前交首饰。 白崖左看看,右看看,看着旁边一脸淡定的两人。 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道。 “咱到底交不交呀,要是不交的话,会不会显得我们太特殊了?” 沈逸兴和舒兰熏异口同声。 “不交。” “啊?”白崖挠了挠挠头,表示不懂。 沈逸兴将玉佩拿到手,而且也与疾风联系上了。 面对官兵就不用再像是之前那么低调,而且他还有其他计划,不过现在没法说。 “多亏了兰熏,我们的食物目前够用,不必依靠官兵给的粮食,而且侯府这些人也该认清现实了。” 听到沈逸兴这么说,白崖放下心来。 轮到他们交首饰。 几人都没有动弹。 “你们几个怎么回事?”官兵吼道。 听从沈逸兴的吩咐,白崖上前一步,坦坦荡荡的与其对峙。 “我们没有首饰,而且刚才我们一直在屋子里,没有出去,我们既没有去偷东西,也没有试图逃跑。” 为首的官员一愣,回头去看第一个赶过来的官兵。 那个官兵点了点头,证实了白崖的说法。 竟然还有没有出去的人? 官兵有些为难,不过刚才的话都已经说了出去,如今再逼着没有出去的人交钱,就言而无信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接下来的处理。 为首的官兵沉吟片刻,略带威胁的问道。 “你们若不交的话,以后就别妄想吃饭了。” 白崖丝毫不受影响的应对。 “我们本身就没有首饰,就算你这么威胁我们也没有!” 看着他们油盐不进的样子,为首的官兵哼了一声,狠狠的在心里记了他们一笔。 囚犯一个都没有丢,还收了一大笔钱。 官兵心中的气可算是消了不少。 临走之前还特意留了一个手下守门,生怕再出现逃跑的事情。 看着官兵离开。 刚刚还像是鹌鹑一样的人,立刻就变了一个样子。 三三两两的将沈逸兴他们围住,大声斥责。 “你们是不是耍我们啊?刚刚是你先发现的门没锁,结果你们都没有出去,害的我们把全部家当都交出去了。” “就是啊,你们一点东西都没出凭什么啊?” 舒兰熏和骆玉泽倚在窗边坐着。 舒兰熏听到这些厚颜无耻的话被气笑,起身就要给他们些教训。 “你……” 刚说了一个字,就被骆玉泽拦了下来。 骆玉泽指着指气质浑然变化的沈逸兴。 抿嘴一笑。 果然沈逸兴没有让两人失望。 对着来质问的人,根本没有废话。 给白崖使了个眼色。 “白崖!” “是。” 话音刚落,白崖立马出手。 最前面的人被狠狠的摔了出去,其他人都立刻闭嘴。 曾经都是侯府朝夕相处的人。 他们本来以为这些年不争不抢的沈逸兴,只是空有名头的软柿子,没想到再次对上视线,居然让人心底生寒。 “还废话吗?” “世、世子你怎么能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啊。” 被打过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才想起他们是一家人这件事。 沈逸兴弯着嘴角露出一个‘纯良’的微笑。 “现在知道是一家人了?之前怎么不知道?” 本来都不是有骨气的人,被沈逸兴这样敲打。 刚还叫嚣的人,顷刻散了个干净。 舒兰熏在一旁看事情都解决了,她也乐得轻松。 美滋滋的从包袱中摸肉干吃。 老太太疲惫的看着这一幕,重重的叹气,却也无能为力。 她将玉佩交出去的瞬间,就已经丧失了对沈逸兴的掌控权。 如今对侯府的这些人也是满眼的失望,她真不知道如果她要是死了的话,侯府这些软骨头还能活下来几个人。 侯府的人这些人,整整一天都在柴房中度过。 这一天也是流放路上,唯一吃饱了的一天。 人要是一旦吃饱没事做,就容易想的多。 沈家二公子沈河在侯府的时候,总想着和大公子挣一个高低。 现在大公子算是废了,二公子看到沈逸兴展露能力。 他心里痒痒的,在侯府被压制了这么久,看到有机会,也想争点小权利。 沈河比沈江能看清形势,看着沈逸兴这边都坐着休息了,他挪了过去。 隔着两步,就被白崖瞪停。 沈河的个子是他们家最矮,最近瘦得不少,脸颊凹陷,颧骨凸起,越看越像猴子。 “好嘞,好嘞,我不动了,我不动了。” 沈河搓着手站在原地,谄媚的对着沈逸兴亲切的喊。 “弟弟、弟弟,我是二哥啊。” 舒兰熏听到差点笑出声,大伙一起走半个月了,今天才想起来过来套近乎。 这位二公子也是个人才。 沈逸兴抬眼,盯着他并没有开口。 沈河看沈逸兴看他了,他就很高兴。 “哎呀,在侯府的时候,咱兄弟感情就最好了,我就知道世子不是淡薄亲情的人……” 沈河妄图唤起两人之间那点并不多的兄弟情谊。 “有事说事?” 沈逸兴却没有空听他废话。 沈河一直观察着沈逸兴的神态,看到他不耐烦。 沈河立刻止住废话。 “哎,哎,我不废话,不废话,我就是想问问,二哥我能不能舍脸加入你们……” “不能。” 沈逸兴果断拒绝。 沈河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并不打算放弃。 戳着手,脸上的笑容更深。 “没事、没事,不加入也没事,那二哥帮你管管事情总归可以吧。” 沈逸兴上下打量着沈河。之前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个二哥是这样的一个人。 沈河见沈逸兴没有拒绝。 连忙表态。 “我、我这也是没有办法了,你有这么厉害的手下,肯定不愁吃喝,你也知道二哥我是个文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还有亲娘、夫人和姨娘这一大家子要养活。 刚刚又把家底全都给交了上去,以后要是到了云洲,肯定会吃不消的。 我也奢求什么,只想着现在能在大家面前有一席之地,就算到了云洲,也有我说话算的地方不是嘛。 你放心,我不是想跟争权,我就是给你干活,干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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