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兴把他蒲扇大的手翻过来,把番茄放进他的掌心,再帮他合上。 “轻点握,看没人再给青青,明白吗?” 沈海歪着脑袋咧着嘴,也不说话。 沈逸兴也没有指望他回答,回头对芳姨娘微微点头,示意她可以回来了。 随后沈逸兴就要走。 没想到沈海一把就揪住他,做出一个夸张的嘘的表情。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赤金的镯子,反手就怼进沈逸兴的怀里。 咧着嘴嘟囔着。 “青青,谢,熏熏,给。” 没等沈逸兴问清楚,沈海就摇头晃脑的跑回青青身边邀功去了。 怕引起周围人注意,沈逸兴只好揣着金镯子回去。 “怎么这么长时间?” 舒兰熏好奇的问道。 沈逸兴摇了摇头。 “没事,青青给了你回礼,等晚上的时候我再给你。” 两人正说着话。 队伍前方的官兵惊喜的“咦”了一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向前看去。 原来是一条未干涸的小河,旁边龟裂的河床,昭示着这里原来是一条大河,只不过因为干旱,只剩下很浅的一层潺潺细流。 远远望去,小河的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人。 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随着他们的走近。 小河周围的人全部都很紧张,紧盯着他们。 “你们是哪里来的,别过来!这是我们的水……” 有人仗着胆子冲他们喊。 为首的官兵,直接抽出刀。 “大胆!官家办案!速速让开!都让开!” 明晃晃的官刀抽出,围在河边的百姓,都吓了一跳。 根深蒂固的民不与官斗,让他们都不敢再吱声。 只能看着这十里八村最后的水源,被他们霸占。 官兵可不管那么多,走了这么久,他们也注意到水源越来越难找。 今天看到这条河,怎有放过的道理。 将周围的百姓赶走,他们毫不客气的将所有储水器皿全部装满。 舒兰熏和沈逸兴一对视,赶忙把憋了很久的水囊拿出来,趁乱也灌满。 官兵三三两两的坐在河边乘凉。 “他奶奶的,找处干净水真不容易,要我说,今天就别走了的了,反正天快黑了,还不如在这住一宿,明天一早再走。” ‘老淫货’支着大黄牙,笑的一脸猥琐。 “我说行,趁着这水干净,让这些小娘们都洗一洗,要不这身上的味儿,都反胃,嘿嘿。” 其余官兵笑成一片。 “还有你这个老淫货反胃的娘们?哈哈哈……” 在这群官兵开黄腔中,在这休息一晚上的这件事算是定了下来。 看他们没有走的意思,旁边衣衫褴褛的百姓急的不行。 这是他们的水源,就这样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人霸占,他们敢怒不敢言。 不知道处于什么心里,他们都在不远处守着,没有走。 舒兰熏抬头若有所思的看向这群人。 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料子不好,每一个人精神头却不错。 这些人手里应该有粮食。 舒兰熏正想着,就听一声催促。 “你们都给我下河洗一洗,身上都快臭死了。” ‘老淫货’站在不远处的石头上喊道,猥琐的眼神黏在每一个女的身上。 听到能洗澡每一个人都很高兴,男人们不管不顾的直接冲下水。 而女人站在岸上挠着干巴巴的皮肤犹豫。 她们不动弹,老淫货不干了,他可不是要看一群男人洗澡的。 甩着鞭子命令道。 “赶紧给我下水!” 反手就拿已经到手的秋霜下手。 “小婊子,你装什么矜持。” 伸手甩了身边的秋霜一鞭子,秋霜被打的一声惨叫。 连滚再爬的下水。 旁边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气的目眦欲裂。 这些水,他们浇地都不敢多用,这一下子被这么糟践。 岂能不气,有的庄家汉子,实在受不了。 直接就冲了上来。 “你们住手!” 拿着扁担就要来和官兵对峙。 这些官兵都是京城来的,身手都是训练过的。 虽然不是很精通,但对付几个庄家汉子还是不成问题。 交锋仅仅两个回合,那些冲上来的百姓就已经被擒拿。 被拦在外边的老弱妇孺,大喊自己家汉子。 拼命的给这些官兵磕头。 “求求官老爷,放过儿吧。” “放过我家男人吧,我们错了……” “哥!哥!放开我哥。” 被抓住的五个汉子,被捆绑在地。 官兵对求饶的话充耳不闻。 ‘老淫货’狠狠的踹在庄家汉子的腿窝上。 “没见过这么想找死的,爷爷我领的是皇粮,你们胆子肥了,还敢和我们动手,真是活腻了。” 老淫货升起来的猥琐念头,被他们打乱,就使劲的向着他们身上撒气。 鞭子狠狠的抽。 “爷爷我先打过瘾了,再拉你们去见地方官!” 一听要见官,那些求饶的百姓哭的更加凄惨了。 “不、不能见县令啊。” “求求官爷了!我们地里粮食本来就减产,没钱了啊!不能见县令啊!” 哀嚎声不绝与耳。 舒兰熏刚要趁乱去洗头的脚步一顿。 眼神闪了闪。 县令贪财? 她移到骆玉泽沈逸兴身边小声问道。 “夫人、世子,把你们不重要的首饰什么的给我几个。” 这段时间,骆玉泽对舒兰熏特别信任。 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把藏在身上的簪子和耳环拿了出来。 沈逸兴赶忙把头上的玉簪拔下来递过去。 “怎么突然要首饰了?” 边问边从怀里掏出,沈海塞进他怀里的赤金镯子。 “对了,沈海说这是青青给你的谢礼。” 舒兰熏看到镯子轻笑一声,这个镯子还真及时。 “嗯,知道了,我去拿这些首饰换食物,你们没有意见吧。” “怎么换?你要溜出去吗?被官兵发现会挨打的。” 骆玉泽担忧的看向舒兰熏。 舒兰熏指着那些被打的庄稼汉,不知道能不能成,所以说的含糊。 “放心吧,我不出去,不过他们是个机会,你们帮我打掩护,我去去就回。” 沈逸兴已经明白舒兰熏的意思了。 “注意安全,就算不成也没关系。” 舒兰熏点了点头,将首饰拿好,从看热闹的人中退了出去。 她的目标是刚刚那个,声嘶力竭喊哥的那个男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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