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急不得,要徐徐而至,直到走到张嬷嬷的小院门口,舒兰熏都在琢磨如何挽回自己在绿荷心里的形象。 绿荷身为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在整个府里都非常有脸面。 在张嬷嬷那里都不用废话,就直接将才关了半天的桂馥领了出来。 桂馥心中忐忑了半天,看到舒兰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瘪了瘪嘴喊了一声“兰熏……” 就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在这种情景,正常情况下,舒兰熏应该上前,给桂馥一个安慰的拥抱。 可是舒兰熏不正常。 绿荷眼睁睁的看着,舒兰熏上前两步,伸出手,却止步于哭的满脸鼻涕的桂馥面前,却没有办法触碰她。 舒兰熏纠结极了,她做到最大的让步,就只是伸出手隔空做了一个拍拍的姿势,然后再加上一句干巴巴的“别哭了,没事了。” 舒兰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正常,可是她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末世留下的创伤,让她没办法正常的和别人肢体接触。 绿荷实在看不下去,上前给舒兰熏解了围。 “桂馥,快别哭了,你都不知道兰熏是怎么把你救出来的吧。” 听到绿荷的话,桂馥眼眶中的泪珠立马就止住了。 她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 “兰熏怎么把我救出来的呀?” 绿荷笑着拍了拍桂馥的脑袋。 “那你快别哭了,咱们边走边说。” 走在回到院子里的路上,绿荷把舒兰熏放弃奖赏,向夫人求恩典的事情,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整个过程把桂馥听的目瞪口呆,紧接着就是一阵懊恼。 “兰熏谢谢你,把我救出来,可是我还是心疼你没领到的赏赐。” 只要不与人亲密接触,舒兰熏又恢复了正常。 她笑着摇头。 “你平安回来就好,不过你怎么就被抓了呢?见到青青了吗?” 说到自己被抓的事情,桂馥有些不自在。 “我见到青青了,你说的话,我一句不落的都和她说了,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发现,我问过看门的婆婆,她说没什么事,我才走的。 谁知道我刚和青青说完,就有人在门口堵着我了。” 桂馥耷拉着脑袋,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绿荷听后眉头紧锁,原本以为如意是听到桂馥出事后,才将计就计。 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如意计划好的,看来这件事得和夫人禀报。 舒兰熏看到绿荷的脸色变来变去,就知道她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既然如此就帮她在功劳上加码吧。 舒兰熏歪头询问桂馥。 “桂馥,去抓你的人你认识吗?” 听到舒兰熏问这个问题,桂馥才一拍脑袋。 “就是呀,当时我还好奇呢,抓我的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她们是怎么知道我不是和青青一个院子的呢。” 绿荷先看了一眼舒兰熏,然后又将目光落在桂馥身上继续问道 “桂馥,你还记得她们的长相吗?如果让你指认的话你能认出吗?” 桂馥听不太懂绿荷的意思,她伸出手来先挠头,又想到自己所学的规矩,把手压下揉捻着衣角,低声道。 “能倒是能,可是我是犯错误的人,让我去指认人家做什么?” 也不知道夫人的意思,绿荷没法把话说太满,只能含糊的回答。 “不是一定要让你认人,只是先问问你。” 桂馥懵懂的哦了一声,三人不再说话。 回到夫人院子里,绿荷着急回去禀报。 舒兰熏领着桂馥回到茶水间,离开这么久,茶水间的火都熄了。 桂馥自知自己闯祸,心里感激舒兰熏为自己求情的情谊。 一个箭步冲到前面,抢着帮舒兰熏生火。 舒兰熏看着桂馥低头干活的样子,觉得好笑,也没有拦她。 自己开始重新打水,刷洗壶具。 等舒兰熏忙活完,桂馥也已经将火升了起来。 看到舒兰熏看向自己,桂馥抹了把额头的浮汗,讨好的嘿嘿笑了起来。 “这还没到夏天呢,茶水间一直燃着火就这么热,怪不得她们都不爱领茶水间的活计呢,等到夏天还不得热死人呀。” 舒兰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说完了?” 桂馥缩了缩脖子小声道。 “说完了。” 舒兰熏拿着蒲扇,一边扇炉膛的火焰,一边拿眼斜着她说道。 “那就来说说你昨天晚上,怎么答应我的吧。” 桂馥想到昨天舒兰熏特意嘱咐她的话,瘪了瘪嘴角想哭。 “兰熏,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擅离职守。” 舒兰熏看着桂馥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想到她还是个7、8岁的孩子,做事难免不周全。 只好叹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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