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印这步棋走得很妙。 自从顾南佳,不,确切来说,自从苏凄凄那晚在情动之时与贺凌云发生水乳交融。 隐藏在她内心深处的虚荣与贪欲便在无形之中被激发出来。 身为顾家的女儿,她本该拥有灿烂的人生。 可从小到大,她活得还不如一条狗。 狗还有出去放风的时候,她却只能像囚犯一样被关在崖顶别墅寸步难行。 她不明白,顾家明明给了她出生的机会,为什么让她活得这么没尊严。 卫生间内,苏凄凄看着镜子中这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孔。 第n次生出了想要将这张脸毁灭的念头。 手机不断传来震动。 是顾南佳打给她的。 苏凄凄没接,顾南佳就发短信威胁她: 再不滚回来,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苏凄凄干脆利落地将电话关机,震动声终于停止了。 “南佳,你还好吗?” 门外传来贺凌云的声音。 对着镜子,苏凄凄露出一个顾南佳式的得体笑容。 这才穿戴整齐,走出卫生间。 贺凌云眼底写满了担忧。 “进去这么久,还以为你出事了。” 直到现在,贺凌云脑子都有些飘。 没想到昨晚,他居然睡到了暗恋已久的心中的女神。 太不真实了。 与此同时,贺凌云也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顾南佳跟他睡了,是不是意味着,顾氏与贺氏之间有可能联姻? 如果能抱上顾家这根金大腿,贺家翻身指日可待。 苏凄凄并不知道贺凌云脑子里在想什么。 她只是单纯的享受这场男欢女爱,尤其贪恋贺凌云给予她的种种关心与温柔。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将最好的一面展现在你面前罢了。” 贺凌云心花怒放,一张嘴也像抹了蜜。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最美的。” 好话人人都爱听。 何况在苏凄凄前二十几年,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像贺凌云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 贺凌云容貌俊俏,嘴甜如蜜,身材家世样样不凡。 比起顾南佳让她接近的白宴辰,不知好了多少倍。 有一句话姜印说得对。 女人想得到一辈子幸福,找个爱我的,比找个我爱的要舒服多了。 不知哪根心弦被触动,苏凄凄忽然问: “凌云,你是不是喜欢我?” 贺凌云毫不犹豫地点头。 苏凄凄又问:“喜欢到什么地步?” 贺凌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 苏凄凄:“包括娶我么?” 贺凌云的心脏猛地一跳,眼中的兴奋也难以掩饰。 “娶你进门,是我此生最大的梦想和荣幸。南佳,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苏凄凄主动抱住贺凌云,嘟起唇瓣,献上一吻。 “给我点时间,等处理完一些事,会跟家里人说,我这辈子非你不嫁。” 苏凄凄把事情想得很简单。 在她的认知中,顾家会有这样的安排,是因为真正的顾南佳身患重疾将不久于人世。 他们强迫自己冒充顾南佳去勾引白宴辰,为的就是与白家联姻。 只要真正的顾南佳重病而死,她必然会取代对方,成为名正言顺的顾三小姐。 与贺凌云刚刚挥手道别,苏凄凄就被一记手刀劈晕了过去。 她是被一盆冰水泼醒的。 水中掺杂着碎冰块,砸得她寒冷刺骨,头晕眼花。 睁开眼,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正是真正的顾南佳。 两人拥有相同的面孔,气质却是全然不同。 顾南佳很喜欢纯白色。 寒冷的十二月,屋子内暖气十足。 她长发及腰,穿着一条纯白色的真丝睡袍。 就连她的脸,也白得如同一块没有瑕疵的玉。 明明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笑起来的样子也很好看。 可在苏凄凄眼中,这样的顾南佳,就如同地狱走出的恶魔。 “这一觉,睡得还好吗?” 顾南佳说话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人丝毫感觉不到她有攻击力。 不给苏凄凄反应的机会,顾南佳冲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她还困着,还是再给她提提神吧。” 保镖提起一只桶,对着苏凄凄兜头倒了整桶冰水。 冷水混着锋利的冰块浇得苏凄凄浑身颤抖。 裸露在外的肌肤,也被冰块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鲜血混着冰水滑落下来,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苏凄凄又气又怒。 “顾南佳,你别过分。” “好歹我也是你妹妹,这样对我,爸爸要是知道了,饶不了你。” 顾南佳优雅闲适地靠坐在太妃椅内,唇边勾出温柔的笑。 “还知道怕,证明你脑子没进水。” “不如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对着苏凄凄的脸,顾南佳甩出一叠照片。 照片里,都是苏凄凄顶着顾南佳的脸,与贺凌云在夜店相拥亲密的画面。 照片是被人偷拍的。 拍完后传上网络,如今已经路人皆知。 虽然与贺凌云亲热的不是真正的顾南佳。 但眼前这个假货,用的却是自己的脸。 苏凄凄没想到她与贺凌云“偷情”的事情这么快就被顾家人知道了。 眼中露出一丝慌乱,她试着与顾南佳讲道理。 “白宴辰眼中只有姜印,无论我想什么办法,他根本对我无动于衷。” “既然强扭的瓜不甜,为什么不换个联姻目标?” “与白宴辰相比,贺凌云是一支潜力股。” “他容貌不差,出身也好,重点是他对你一往情深。” “我这么做,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 苦口婆心的一番话,换来的是顾南佳砸过来的一只水杯。 “你什么都不懂。” 苏凄凄来不及躲,被杯子砸得额头流血。 这一砸,将苏凄凄的脾气也砸了出来。 忍不住又想到姜印讲的那个故事。 寻找替身的孤魂野鬼找到女主,并成功取代了对方的人生。 如果顾南佳突然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她会成为顾家唯一的千金? 就算顾家人恨极了她,为了各方利益,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于是,苏凄凄恶向胆边生。 看着手边染着鲜血的玻璃碎片,她杀心大起。 在保镖有所反应之前,抓起一块碎玻璃,猛然朝顾南佳的胸口刺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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