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朵朵果然是慕白莲的另一个身份。 她生于苗寨,长于苗寨。 除了对各种蛊术颇有研究,林朵朵还有另一个嗜好。 读书之余,她沉迷于各种言情小说,并时常将自己代入成书中的女主角。 十六岁那年,林朵朵恋爱了,她对白宴辰一见钟情。 在林朵朵的世界中,白宴辰就是她生命中的男主角。 俊俏多金,温柔有礼。 两个原本没有交集的人,在上天的指引下不期而遇了。 书中经常描写一个场面,多金俊美的男主角不爱红颜,不爱美色。 唯独钟情于那个让他心尖颤动的丑小鸭。 林朵朵觉得,她就是白宴辰生命中的丑小鸭。 被溅了一身泥点子时,林朵朵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最幸福的女孩子。 因为男主角不但为了她训斥了司机,还送给她一包擦泥的纸巾。 本以为这场相遇没有后续,真正给林朵朵带来希望的是那个不眠之夜。 看到这里,白宴辰已经完全迷惑了。 他看向姜印,“我可以对天发誓,与林朵朵共度一夜的这个人,根本不是我。” 要不是看了林朵朵的秘密日记。 白宴辰确实忘了当年去苗寨的时候,还遇到过林朵朵这么一号人物。 通过林朵朵的日记描述,与白宴辰相遇的第二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雨。 导致独自出行的白宴辰在那场大雨中遇到了大麻烦。 他被毒蜘蛛给咬了,一条腿出现麻痹状态,整个人完全动弹不了。 林朵朵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救了白宴辰。 那天晚上,两人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洞中共度了一夜。 虽然林朵朵帮白宴辰处理了毒蜘蛛的毒液,夜里的时候,白宴辰还是发起了高烧。 他不停地喊着冷,林朵朵就抱着他,用自己的身体温暖他。 她们拥着彼此,讲述着各自的人生轨迹。 于是爱情就出现了。 白宴辰在她耳边轻声说:“朵朵,你就是我人生中的一束光,照亮了我,也温暖了我。” 林朵朵身体颤抖着。 她在黑夜里问白宴辰。 “你喜欢我吗?” 白宴辰当时的语气非常笃定。 “喜欢!” 于是,林朵朵沦陷了。 在林朵朵所有的私密日记中,被她提到最多的,就是当年在山洞中发生的那些事。 虽然那是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她与白宴辰却深情相拥,互诉衷肠。 那个晚上,白宴辰给了她很多承诺。 他承诺成年之后娶她为妻,让她成为京市人人羡慕的阔太太。 彼时,林朵朵是一个怀春的十六岁少女,每天沉浸在言情小说的世界中。 忽然出现白宴辰这样一个各方面都符合言情小说男主的人物,林朵朵不爱上他才怪。 让林朵朵崩溃的是,第二天醒来时,白宴辰不告而别了。 离开前还给她留了字条,嫌弃她容貌太过丑陋,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接下来所有的日记,都是林朵朵对负心汉白宴辰的怒斥和批判。 她一边爱着他,一边又恨着他。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林朵朵的心态渐渐变得扭曲了。 白宴辰在阅读这些文字的时候,姜印也将里面的内容一览无余。 与白宴辰认识这么久,姜印觉得,白宴辰并不是那种随便会许下承诺的人。 “所以那天晚上与林朵朵在山洞中共度一夜的人,不是你?” 白宴辰就差指着灯发誓了。 “如果真发生过这段经历,我脑海中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苗寨我是去过一趟,去的时候可能也真的遇到过一个被车溅了泥的当地女孩。” “因为当时要连跑十所学校,我的时间非常有限,哪有多余的功夫与人谈恋爱?” “我在那边一共呆了三天两晚,那两个晚上,都是跟景珂住的。” “到现在我都记得,因为没有洗澡的地方。” “脱鞋后,景珂那双汗脚的味道差点把我当场送走。” “一连两个晚上,我都是在他臭脚丫子的味道中熏着睡着的。” “被蜘蛛咬?住山洞?与苗寨的姑娘在夜里相拥。” “除非有平行时空的存在,否则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段记忆。” 姜印揉着下巴琢磨片刻,忽然问: “你跟景珂住同一间房,是不是意味着,陆风泽与贺凌云也住同一间房?” 白宴辰:“对,他俩就住我俩隔壁。” 他们去的那个地方,住宿条件差得离谱,景珂可没少在他面前抱怨。 “说到下雨……” 白宴辰似乎想到了什么,“我记得去苗寨那次,是有一个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说到此处,白宴辰脑海中灵光乍现。 “我想起来了,下大雨的那天晚上,贺凌云一夜未归。” 当时陆风泽还跑来问他和景珂,知不知道贺凌云鬼混去哪里了。 电话不通,信息也不回,贺凌云失踪了一个晚上。 不过众人也没有过度担心。 苗寨那边信号不太好,贺凌云又不是个蠢货。 当晚下了那么大的雨,他肯定是找个地方躲雨去了。 第二天早上,贺凌云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众人问他去了哪里,他只说雨势太大赶不回来,在当地村民家借住了一晚。 贺凌云回来后,大家整装待发继续上路。 以最快的速度捐完十所学校,白宴辰就与小伙伴们回去了。 姜印一口咬定,“与林朵朵共度一晚的,就是贺凌云。” 白宴辰:“如果是这样,贺凌云为什么要冒用我的名字?” 姜印:“因为他从十年前就开始给你设局了。” 这个答案,是白宴辰万万没有想到的。 十年前就开始设局,贺凌云的心机可真够重的。 姜印提醒: “贺凌云在陆风泽的宴会上不小心透露出一句话。” “有人曾经告诉他,你将来必会成为人中龙凤,你觉得他会不会为此而嫉妒?” “说一个比较冷血的事实,这个世上真正希望你好的,只有你的生身父母。” “亲戚朋友包括伴侣,都未必会做到全心全意。” “利益面前,所有的真心有可能都是一种假像。” 如今再回想那段过往,白宴辰对姜印的话竟深信不疑。 因为当时他在张大师的建议下去苗寨那边捐款时,贺凌云第一个说要陪他一起去。 景珂和陆风泽原本对苗寨那边没什么兴趣。 在贺凌云的鼓动下,才有了那趟苗寨之行。 贺凌云啊贺凌云,为了对付我,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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