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凉才不理会一只小狐狸心里能有什么小九九。 她的想法很简单,这只狐狸不算笨,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点用场。 若再能化作人形,在魔域行走时,替她说话办事会方便很多。 毕竟她这个魔,是个假的。 但是,还有个问题,就是如何保证笨狐狸化形后不会背叛她。 于是,楚微凉不动声色,脚下路不停,一只手抱着狐狸,另一只手的指尖,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紫光,不由分说,朝狐狸屁股戳去。 不管它答不答应,先契约了再说。 狐狸果然笨,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 然而,微弱的紫光过后,什么都没留下。 楚微凉:??? 她偷偷看了眼肩头的狐狸,正眯着狭长的眼睛,呼吸均匀。 分明是睡着了。 难道来了魔域,契约宠物的法子有所不同? 她再试。 指尖再戳狐狸皮毛油亮,胖乎乎的屁股。 这次,依旧不成。 奇怪…… 楚微凉想了想。 算了,回头有机会再说。 他们俩就这样,又沿着入城的大道走了几里路,天色重新黑了下来,一轮蓝月赫然当空。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行人也越来越多。 路边草木皆已化作银白色,枝头被裹了厚厚的霜花,青霜城应该就在不远处。 但放眼望去,只见脚下的路延伸向地平线,却依然丝毫不见城池的半点影子。 直到……,他们走到大道的尽头,向下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叹为观止! 一只方圆百里的巨大天坑,被高耸的玉树琼花满满覆盖成一片银白色的树海。 树海下面,是半掩半露的一座青白色峥嵘城池,在严霜之下灯火辉煌。 周遭峭壁高耸千尺,四方各有一个出入口,上下飞速运行的笼梯,拉成橙黄色的光带,如四条飞流的瀑布。 “青霜城,原来藏在坑里。难怪早就听说它进去容易,出来难,原来是这样。” 楚微凉抱着狐狸,便要跟随入城的人群进入笼梯。 然而,还没迈腿,就被身后的一个食人魔给撞到一边。 “小东西,让开!” 他身躯巨大,一挤进去,整个笼梯都随之一沉。 楚微凉也不吭声,抱着狐狸重新站好,任由后面的人接二连三地抢到她前面,之后勉强最后一个走了进去,填缝儿。 天坑深千尺,一半在夜色中,另一半被掩盖在冰霜玉树之下。 笼梯拥挤,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下降的时间漫长,开始有人无聊,见楚微凉只有食人魔一半高,被挤在角落里又弱小又可怜,就想找她寻乐子。 “喂,大块头刚才撞你呢,你怎么就忍了?” 楚微凉小声道:“我不喜欢吵架。” 笼梯中一阵哄笑,又有人逗她,“那你可以打他嘛。” 食人魔听了都乐了,叉着腰,鼻子里出气,轻蔑藐视角落里的小东西。 楚微凉将怀里的狐狸紧了紧,“我也不是很会打架,万一打不好,会死。” “哈哈哈哈……”笼梯中的笑声更加放肆。 有人甚至不怀好意地伸手朝楚微凉胸口怼去。 她将身子轻轻一偏,不动声色躲了过去。 不过,还是被人注意到了体型的差异。 “哎哟,差点没看出来,还是个丑雌儿。”那人乐了。 昏暗中,所有魔族都兴奋起来。 “小不点儿,混进青霜城来给人当下酒菜吗?哈哈哈哈……” “你这种货色,给那些城里的大人物舔鞋都不配,不如给咱们哥儿几个舔舔。” “是啊,咱们在外面风餐露宿多日,不挑食,不挑食!” “哈哈哈哈……” 笼梯中的笑声更加猖狂,更加刺耳。 众人下降到一半高度,开始隐没入层层叠叠的霜雪树枝之间。m.biqubao.com 楚微凉抬头,微微一笑,“正好,我也不挑食……” 所有人都是一怔,紧接着是更祸害的狂笑。 但是很快,里面的笑声很快变成惊悚的,无处可逃的惨叫,最后寂静地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等到笼梯落地时,守卫的士兵打开门,见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只又丑又小的壁虎小魔,怀里抱着只浑身带伤,被绷带打满蝴蝶结的狐狸,低头默默走了出来。 “奇怪,这一趟怎么就装了一个?” 楚微凉:“他们嫌我丑,都不愿意与我同行。” 说完,自顾自上路。 卫兵看看空荡荡的笼梯,再看看的她背影:??? 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就是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楚微凉低头走出一段距离,身边再无旁人,才慢慢抬起头。 眉心到鼻梁间那道弯弯曲曲的裂痕,刚才连脸上的画形魔都遮不住了。 不过,还好有君拂衣教的“夺魔”之术,将那一笼子魔吸了个渣都不剩,尚可坚持一段时日。 这副身体真的快要不行了。 楚微凉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师尊在,他一定会帮我上点油…… 想到君拂衣,她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宁可他一直她至亲至爱的师尊温疏白,也不想两人稀里糊涂地踏出那一步,更不想拾回一千年前那段失去的记忆。 他曾经为了一己私欲,生生折了她的翅膀,不顾她什么样的心境,什么样的意愿,硬是将她困囚在方寸天地中,做了三百年炉鼎。 不管他们俩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了多少转机,她都不想原谅他。 可是,又好想他…… 她该拿他怎么办? 这时,已经入了青霜城,街市两旁,逐渐热闹了起来。 经过两个岔路口,有血衣祭的花车游街,更是人山人海。 楚微凉无意间抬头,看见花车上偏偏起舞的魔族少年。 那孩子大概是血统不错,生得甚是好看,特别是眉宇之间,不知是因为刚刚心有所想,还是魔族皮相好的人都长得差不多。 总之,她看着他,有那么一两分与君拂衣形似。 楚微凉不自觉地停下脚步,远远望着那少年起舞的身影,久久没动。 直到……,手臂上一痛。 被狐狸咬了一口! “嘶,你个笨狐狸咬我做什么?” 狐狸不高兴:你说本尊咬你做什么? 楚微凉想了想:“哦,我知道了,你饿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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