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有悔与晏玉玦都已化出真身,稳住狂怒的冰霜巨龙。 整个巨石布成的阵眼中,巨兽以命相搏,早就天崩地裂,乱成一团。 楚微凉一跃而上,于龙有悔的蛟尾上稳稳立住,白发猎猎,亮出魔刀,仰天清叱: “你这畜生既受人间供奉,享尽神境福祉,就该知道有朝一日,要付出牺牲。今日屠龙祭阵,就是你该历的劫数,不死也得死!” 呜——! 冰霜神龙狂怒长吟,“小小凡人女子,已经入魔尚不自知,还敢妄论天道!” 弥天盖地的冰霜从混战深处狂袭而来。 楚微凉脚下蛟尾轻轻一甩,她身姿借势,凌空而起,跃上龙有悔的头顶,立在一双蛟角之间,魔刀直指: “好啊,自古以来,人间祭神,没有哪头猪是心甘情愿受死的,不过一只被毛戴角的畜生,既然不知觉悟,现在就将你当猪祭了!” 四个人一起上! 这只冰霜神龙明显比前面两只聪明一些,它本来就是被强行召唤下来的,既然有前车之鉴在那儿摆着,见情况不妙,扭头想要跑。 可是,哪儿那么容易跑! 楚微凉全家都是打群架的好手。 巨石阵中一阵天塌地陷的混战,几个时辰之后…… 终于龙有悔将神龙缠住,晏玉玦死死咬住神龙咽喉,劫烬爆发全部言灵之力,将神龙钉在半空。 楚微凉的魔刀劈空而起,“极恶,看你的了!” 黑色的魔雾翻滚狂涌,鬼哭神嚎,一道猩红的刀光,劈开黑雾,从龙颈之下,一挥而过。 金色龙血狂喷,神龙一声长鸣后戛然而止。 龙头落地,大阵上空光芒轰然而起。 梵天阙、阵魔塔、魔域之门,终于被连在一起,形成一只巨大的金刚结界。 此时无论是地面,还是空中,光芒所形成的界面,刚好都是一只完美无缺,坚不可摧的三角形。 罗刹神国的大军,被困在三角形区域之中,就如被一只三棱椎形琉璃罩子扣在下方的虫群,顿时乱了阵脚。 金刚阵集结了天地精华,北玄灵气爆发,充盈到极致,霎时间反攻压制,而太冲教的一切武器,全部失灵! 金刚结界中,响起温疏白浩瀚如海的声音:“犯我北玄者,杀!” 在屠龙祭天的这几日间,梵天阙弟子已经打着人皇的幌子,将被太冲教压制数千年的北玄十二宗精英,一一集结在阵内。 此时灵力大盛,一声号令,立刻杀伐声四起,漫天修士,御剑袭来。 北玄摆脱太冲教,重获自由的机会,就在眼前,这个时候,根本没人有空质疑,为什么设阵发令的人是剑君温疏白,而不是人皇方寂雪。 情况急速逆转,温疏白通过金刚阵传音,稳坐梵天阙,沉稳调兵遣将,将一切安排就绪。 可是,忽然间,他声音一柔:“绵绵可好?” 楚微凉正忙着善后,整个人咔地一停:…… 明明可以在两个人的信道里私下问的话,他却在金刚阵中,当着整个北玄,还有罗刹神国的大军,给喊了出来!!! 短短四个字,腻得简直将这几日的牵肠挂肚,如海水一样地漾了出来。 此时无论敌友,每个人都一边忙着打架一边骂:哇靠!温疏白还是个大情种! 劫烬好奇,“娘,谁是绵绵?” 楚微凉只好假装不知道谁是绵绵。 晏玉玦没安好心,十分淡定道:“听说青鸾宗有个柳木棉,号称北玄第一美人。” 劫烬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等下弄死。 楚微凉:…… 正扯淡呢,突然,只身走在三个人前面的龙有悔,身子猛地被一道急速袭来的暗黄的光一穿而过。 整个人,就如风中飘零的落叶般,颓然倒下。 “阿悔——!!!” 突如其来的惊变,楚微凉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头扑上去,抱起龙有悔。 劫烬也几乎与她同时转身,眸中一厉,将企图溜走的那道暗黄的光钉在空中。 “黄泉剑!!!” 楚微凉回头,一眼认了出来。 方寂雪居然还敢留在附近,伺机报复! 龙有悔之前经历鏖战,早已元气大伤,此时又被黄泉剑穿心而过,命悬一线。 他抓住楚微凉的手,“阿凉,方寂雪居心叵测,千万……不能放他活着离开!” 楚微凉魔功未去,白发从额角垂下,已经红透了眼睛,“知道了,你等我!” 她横臂召唤,“极恶!” 魔刀呼啸而来,落入掌中。 吸了两只神龙精血的魔刀,黑光暴涨,有种不可一世地嚣张。 “我也去!”劫烬跳起来搓手,兴奋极了。 他才不在乎龙有悔的死活。 跟娘亲去北芒山上抓方寂雪啊,多好玩啊! 说不定还可以一窥魔域的风貌! 他早就想看看那边的世界了。 但是,楚微凉一巴掌将他摁了回去,“烬儿听话,照顾好龙爹,我去去就回。” 说罢,驾驭魔刀,一个闪现,进入北芒山的滚滚黑雾深处。 劫烬被丢在原地,十分不高兴。 但是娘亲的话,又不能不听。 他扭头,生气跺脚,怒斥龙有悔,“什么时候你成我爹了?” 龙有悔:…… 阿凉跟那几个毛球一样,在心里是将他当成爹了。 怎么到劫烬这里,就矮了一辈…… 他正给晏玉玦扶着,处置心口的伤,无可奈何苦笑了一下。 明明已经快要死了,忽然又被这孩子给气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058/7277177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