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微凉在城门下等了两三个时辰,才终于见月瞳下来。 “月瞳大人,你家大妖王陛下他气可消了?可愿意见我了?” 月瞳一本正经:“传吾王口谕,你如果真心想要见他,就在这城门前跪上三天三夜,或许,他与进宝姑娘玩腻了,能想起你来。” 楚微凉当场火大,“去他娘个头!” 她将手里的小篮子扔了,一脚踩烂,里面的小鱼干儿撒了一地。 死猫崽子!反了天了! 她为了哄他,折腾一晚上,用完了温疏白好几个小秘境的修炼时间,就为了给他亲手烘这一篮小鱼干儿。 结果,他让她跪着! 当他是个宝,巴巴地来求见,他却真将自己当根葱! “告诉晏玉玦,我若是再来找他,我就是狗!” 楚微凉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等她身影走远了。 晏玉玦才慢悠悠现身。 他弯腰,捡起地上一截小鱼干儿,叼在嘴里咬了咬,笑了。 还是那么难吃,是阿凉的手艺没错了。 他手指一挥,从牢笼中放出来的鬼爪牙,隐在城墙的阴影下,飞速向楚微凉追击而去。 …… 楚微凉一个人走在大街上,信道里,温疏白: 【有东西跟着你。】 【知道了。】 【弄死。】 【不要啊,苦肉计,苦肉计。】 温疏白:…… 你怕是美人计! 生气。 楚微凉走到僻静的巷子里,身形一闪,忽地不见了。 两旁房屋的阴影中,浮现出鬼爪牙的身影。 一只只骷髅,披着破烂的黑色披风,漂浮在半空,双手奇长,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根黑色的镰刀。 它们忽然失去了目标,凑在一起东张西望,四下搜索。 “你们在找我?” 楚微凉声音忽然响起,不等鬼爪牙尖啸着扑上来,十方劫已经紫金光炸裂而下,砸了个晕头转向。 然而,一击之后,却并不乘胜追击,而是掉头就跑。 鬼爪牙吃了亏,张牙舞爪地嚎叫着,追了上去。 巷子深处,七拐八拐,错综复杂。 很快,楚微凉身上脸上带伤,踉跄着脚步,被逼迫到死胡同里。 信道里,温疏白不耐烦: 【全杀了吧。】 【再等等,苦肉计,苦肉计。】 【……】 楚微凉陷入鏖战,鬼爪牙仿佛是杀不死的。 这种晏玉玦用来统治妖宗的恐怖存在,一旦放出来,目标不死不休,不是闹着玩的。 她兵行险着,且战且退,最后到了绝路,背水一战。 而鬼爪牙一直无法得手,也被激怒到了最狂暴的状态。 楚微凉仰天长叹: “没想到我楚微凉今日会死在你们这些东西手上!我……也罢,我此生无牵无挂,唯一遗憾,便是不能与我那亲亲小猫咪重归于好……” 她紧握着十方劫,准备抵挡所有鬼爪牙的合力致命一击。 经过刚才的周旋,她已经对这些东西的战斗力有了大概的估算。 这一击,若是真的受下来,的确不死也会丢半条命。 可是,若不这么做,以晏玉玦的有病性子,必定是不会软下来的。 信道里,温疏白暴躁:【你这是在跟他拿命赌!】 楚微凉:【相信我,我了解我的小猫咪。】 只要她够惨,小招财一定什么都答应她。 到时候,把魂儿要回来,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温疏白更生气了。 美人计你就直说! piu。 楚微凉被踢出了梵天阙信道。 梵天阙所有偷听的人:…… 信道里顿时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在疯狂发言: 【师叔祖,快把小师叔拉回来啊!】 【师叔祖息怒!生气只会把女人拱手推给别的男人!】 【师叔祖,千万不能让他们俩单独在一起,您快去追!】 巷子里,对面,鬼爪牙已经张牙舞爪蜂拥而上。 楚微凉周身法力稍懈,准备着万一晏玉玦不来,她便要硬接下这一次合攻之后,想办法抽身。 然而,就在无数把黑色的镰刀劈面而来时,眼前一道金色的高大虚影闪来,将她挡在身后。 紧接着,是晏玉玦一声闷哼。 “退下!” 他背上金色六翼轰然乍起,惊得所有鬼爪牙连连后退,最后仓皇退到阴影中,消失不见了。 “阿凉……,你没事吧?是我不好,怪我一时生你的气……” 晏玉玦回转过身来,口角带血,胸前,是刚才替楚微凉挡下的鬼爪牙的镰刀血痕,斑驳恐怖。 楚微凉目瞪口呆:…… 这场苦肉计应该是我来演的好吧?biqubao.com 现在都被你演了,我演什么? 还好,晏玉玦贴心地帮她演。 他身子一晃,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几乎就要跌倒。 楚微凉慌忙配合地扑上去,将他扶住。 “小招财……,你……,你怎么这么傻?”她加了点哭腔。 晏玉玦顺势倒下,舒服躺在她臂弯里,就着惨烈的伤势,又四下无人,放下累赘的王者风范: “阿凉,我只是生气你有了别人,我始终是舍不得你的,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楚微凉:…… 原来他在乎的是这个。 那就好办了。 她用力让自己鼻子发酸,“小招财,我不是不要你,只是……,我现在连魂魄都是残缺的,身体也是借来的傀儡人,而整个天下都已经视我为大敌……” “还有,方寂雪和北玄七国十二宗,都欠我天大的债,我这次,全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将来的路,并不好走。” 她理了理他鬓边的浅金色的长发。 “而你,你跟幽幽他们不一样,他们无家可归,或受尽欺凌,我只能尽所能庇护他们,与他们相依为命。” “可你已经拥有了一切,也有你的子民,你不应该再被我牵累。” “跟着我,或许……,不会有好结果……” 其实,这些话虽然说得有些煽情,但是,的确也是她真实的想法。 可是,晏玉玦忽然将她顺毛的手打开。 “所以,他们就可以与你相依为命,我就不配?” 他腾地站起来,眼圈顿时红了,“我这就回去,将王位让出去。是不是我一无所有了,重新变成巷子里的流浪猫,你就会要我?” 楚微凉又被他的决心震撼到,但依然垂眸,凄然道:“小招财,其实你们跟着我,我真的什么都给不了。” 晏玉玦忽然将她强势拉入怀中,用力抱住。 “我只要我的阿凉!我因为你一句话,等了一千年,我为了再看到你,一路从尸山血海杀过来,才有了今日。阿凉,我只要我的阿凉……!!!” 楚微凉垂着两手,给他抱着,脸颊偏在他肩头,不易察觉轻轻一笑,柔声哄他: “好……,小招财,我也只有你一个小猫猫,那么,你能把我的魂儿,还给我吗?” 晏玉玦的唇动了动,一个“好”字,几乎就要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却忽然发现,这附近,还有第三个人。 而且,那个人很生气! “本王,忽然改变主意了。”他轻轻推开楚微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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