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玉玦震怒: “你我之间,我是主,你是仆,你本就该服侍我,守护我,供我愉悦!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个该是你!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提出解除契约?!!” 所有人:…… 楚微凉:??? 池千秋背着手,凑近蓝莲花,低声道:“猫的脑子,多少都有点大病。” 蓝莲花当年也没少遭受践踏,揣着手,默默用力点头。 温疏白不想再浪费口舌,稳稳上前一步,脚底踏地之际,一阵威压轰然荡开。 所有人连带着楚微凉都膝盖一软,险些跪下。 “多说无益,既然不臣服,残魂强行剥离便是,到时候,还能多一张六翼金翅虎的皮毛!” 温疏白话音方落,晏玉玦背后,轰然金光暴涨,六只金色翅膀张开,耀武扬威,光芒万丈。 他进化到这个地步,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一眼看穿的。 “你到底是谁?” “说了你也不知道。” 温疏白对这只猫讨厌至极,决定亲自动手收魂剥皮。 晏玉玦也对阿凉的新“主人”生了杀心。 两人同时出手! 第一次交锋,轰——! 金殿塌了。 第二次。 殿前广场一个大坑。 第三次再出手。 王庭被震塌了一半。 “好了,不要再打了!” 楚微凉从废墟里爬出来,冲上去,赶紧拦在温疏白身前。 师父死了还可以再找,小招财就这么一个,弄死了可就没了。 况且,他身上还有她的魂儿呢。 “师尊尊息怒息怒,小招财他胆子小,脾气不好,咱们来的时候说好的,您不能吓着他。” 温疏白扯掉绡纱,瞪着对面那只背生六翼的金色大老虎:你管这叫胆子小? 还头一次有大妖能硬接他三招不求饶! 对面,晏玉玦顽劣一笑,将胸腔中涌上来的血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阿凉,我说过,想再回到从前?可以。除非你能打赢我!” 他金色六翼振起,带起飞沙走石,转身离开,“月瞳,送客!” 楚微凉:…… 温疏白都三招没能拿下的大猫,她怎么打的赢? 一行人被月瞳带着一万妖兵,团团围住,给“送”出王庭。 大门外,月瞳眼睛舍不得离开温疏白的脸,想了想,道: “其实,你们若是有什么难处,不妨与吾王陛下好好商量,他善待子民,以德服人,这么多年,极少动怒,并非你们今日所见这般暴躁。” “知道了知道了,多谢月瞳大人。” 楚微凉又赶紧拿过绡纱,把温疏白的眼睛给蒙了回去。 不过,小招财到底是个小猫咪,吃软不吃硬的,靠吓唬不是办法,还是得哄。 …… 妖王寝殿里,晏玉玦伤得很重。 但是,他不能被人察觉出来,只能在运功疗伤后,一切如常。 人宠进宝小心翼翼进来,跪坐在他脚下,将脸枕在他膝上。 她能在晏玉玦身边活这么久,除了容貌后天改造得成功,还靠机巧的心思。 该说话的时候说话,该撒娇的时候撒娇。 不该出声儿的时候,只需要乖巧地做他的宠物就好了。 晏玉玦手掌抚摸她头顶,悠悠叹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来?” 进宝没敢吭声,眼珠儿滴溜溜转,想着该怎么接话。 头顶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是在与她说话,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等了你这么久,准备了偌大的江山想要献给你,可你,却已经有了别人……” 晏玉玦抬起手,掌心,一只小小的月牙印记,一闪而过。 他是她在巷子深处捡到的流浪猫。 一身黄白相间的狸花纹,平平无奇,瘦的可怜。 那天,她满身都是血,却笑容灿烂。 “第一次任务成功,师父一定会很高兴。奖励自己什么好呢?就你了!” 她将他从角落抓住,抱起来,举了个高高。 “小肉垫还是粉的,你被人从家里丢出来了啊?” 他因为恐惧,被举在半空中,四只小爪子都张得大大的。 楚微凉捏过他一只前爪,看了又看。 然后,在他粉粉的肉垫儿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月牙儿。 从那一刻起,他就是她的猫了。 她就是他的人了。 不管后来,她身边有多少妖,他都努力让她注意到自己,让她抱着他,喜欢他,什么事都依着他。 可是现在…… 她身边又多了一个瞎狐狸。 不! 晏玉玦神色一紧。 那瞎子不仅仅是只狐狸。 他是比妖魔更可怕的存在,只不过暂时藏在个狐狸壳子里。 阿凉,你又招惹了什么? 没有我在,你可千万不要再被男人蒙了眼,骗了心了!!! 晏玉玦心中忽然有了决断,神色便慢慢舒展开来。 进宝悄悄抬头,察言观色,以为是自己的乖巧哄好了猫主子,便想要得寸进尺。 “王上,今晚,让进宝留下来陪您吧。” 晏玉玦垂眸,看着她与楚微凉酷似,却十分僵硬的假脸。 人类,真是既短命又愚蠢,永远弄不清自己的地位。 他已经给了她许多本不属于她的恩宠,可她却还想要更多。 一只宠物,想要上床,除了暖脚,还能做什么呢? 然后,晏玉玦忽然想起,楚微凉就曾经用他暖脚! 他当时那么卑贱,还开心地用四只小爪子抱着她,傻乎乎用肚皮给她暖着! 顿时,刚刚软下来的心情,立刻变得十分暴躁! 在阿凉心里,他就是一只暖脚的毛团儿! “滚出去!” 晏玉玦一脚将进宝哭哭唧唧踢开。 这辈子,都再也不想见到长这张脸的女人了! 可是,第二天,楚微凉就又来了。 她站在城门前,规规矩矩,挎着一只小篮子,这次是一个人。 “让她等着。” 晏玉玦立在城头上,向下望去,目光一刻也不想离开,看了许久。 他等了她一千年,想过各种各样重逢的情景,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该怎么做呢? “来人。” “王上。”月瞳近前候命。 “放鬼爪牙出来。” 鬼爪牙是妖宗豢养的最可怕杀人武器,目标不死,从不回笼。 这个时候放出来,难道是有什么棘手的任务? 月瞳神色一紧,“王上,这次的目标是……?” 晏玉玦修长的手指,慢悠悠向下指去,“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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