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庭立马认出了,那突然而来的军队穿的正是辽国狼骑的甲胄! 竟是辽人来救援了么?! 魏人惊恐,但早已战得精疲力竭、早已准备英勇就义的虎骑战士们却是不可思议瞪大了眼。 终于有反应过来的虎骑战士开始痛哭流涕,“援军来了……” “狼骑来了!” “大王并没有抛弃虎骑!辽国并没有抛弃虎骑!” 这一刻,所有虎骑士兵们潸然泪下。 长刀阔斧挥在他们身上,他们没有哭;跟随多年的战马倒地抽搐,他们没有哭、生死与共的同伴战死在身旁,他们也没有哭…… 可这一刻,看到曾经的对手狼骑,看到自家乡而来的希望他们哭了,纵横沙场流血不流泪的汉子们大哭不止。 原来他们怕的从来不是苦痛、不是血泪、更不是死亡,怕的,是被自己忠守的家园无情抛弃…… 黎傲再一次举起手中刀刃,嗓音早已嘶哑,仍高呼,“虎骑继续冲!我们回家!” “回家!”“回家!”“我们回家!” 呐喊声震天动地,满怀着希望之光。 穷途末路的虎骑战士们好像又一次蓄满了力量,执着长刀再次冲入魏军去和狼骑汇合! 魏国统帅佐令孺惊恐不已,忙令魏兵重新列队击杀。 但前有虎骑生死冲杀,后有狼骑冲锋而来,难免让魏兵们乱了阵脚。 凤国公凤安趁机上前,“佐将军,形势不妙啊。” 佐令孺捏着拳,“且看看再说。”m.biqubao.com 若是狼骑来救援的人数少,魏兵尚且还能一战。 只可惜天色渐黑,冲击而来的狼骑只看得到前锋看不到后路…… 佐令孺咬牙,“魏兵将士们!后路斩狼骑!前锋杀虎骑!不能让他们会军!” 魏兵领命照做。 然天色越来越黑,偏生还是个乌云密布没有月亮的夜晚,离人三丈外,根本就看不清谁是谁。 但所有人都不要命的杀红了眼! 凤国公凤安再次上前,“佐将军,又探不出狼骑究竟来了多少人,万一人数太多,我魏军可不能全军覆没啊!” “皇后娘娘只说让我们务必夺回宁北城加固京北防线,又没有说一定要将那虎骑赶尽杀绝,如今宁北城城门大开,我们不若弃狼骑虎骑于不顾,冲入宁北城关闭城门!” 也有其他将领觉得有理,跪地恳求,“将军,夺城要紧啊!” 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宁北城,望了眼城墙下大开的城门,佐令孺万分犹豫。 令大魏闻风丧胆了多年的虎骑即将全军覆没,这让他如何能心甘情愿收手? 然而,越来越多的魏兵在他面前倒地,那都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呐! 佐令孺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击杀虎骑,咬牙下令,“魏兵所有将士听令!入宁北城!” 激战一天一夜的战事终于有了结果,活着的魏兵全部冲入城中,成功夺回了宁北城。 而活着的虎骑也终于冲出阵中,与前来营救的狼骑汇合。 宁北城一战,虎骑一万守城战士,活着出来的仅有五千,魏国二十万大军,死伤六万。 战事如何已经过去,如今五千虎骑跟着狼骑行走在前往北境的路上。 虎骑战士们互相搀扶着,满身狼狈,但是心情越是愉悦的。 然,行走在虎骑最前方的黎傲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郭尔罗斯毕烈不明,喘着粗气询问道,“王爷?” 黎傲冰冷的眼盯着骑在马上的狼骑将领,“阁下究竟是谁?你们根本就不是狼骑!” 话落,虎骑战士们皆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而骑着马精神抖擞的狼骑们则四下散开,拿着兵刃将五千狼狈的虎骑包围。 狼骑首领林潇扬眉淡笑,“狼骑人数那么多,将军如何得知我是哪一队的?” 黎傲沉眸,“你们作战方式跟狼骑截然不同,狼骑根本就没有你们这么弱。” 闻言,包围虎骑的慕兵们皆心生不悦。 林潇却是毫不在意,笑了几声,“我们确实不是狼骑,但我们是救你们的恩人。” 虎骑战士们大惊,纷纷拿出残存的武器做防御状。 “无事献殷勤,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黎傲周身煞冷。 事实上,狼骑一出现,黎傲就发现了这支队伍是冒牌货,但当时虎骑生死一线,哪怕是个冒牌货,为了虎骑战士的性命,黎傲也不得不抓住机会将错就错。 而现下危机解除,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林潇翻身下马,“黎将军请跟我走,我们主公要见你。” “主公?”黎傲蹙眉,“谁?” “将军来了便知。” 其他虎骑们想跟上,却被慕兵拦下,林潇冷淡道,“主公说了,只见将军一人,并且不能带兵器。” 黎傲望了眼郭尔罗斯毕烈,毕烈心领神会,立刻令虎骑们整装待命。 交出了身上的兵器,黎傲毫不犹豫地跟随林潇离开。 二人来到湖边一空旷处,首先映入黎傲眼帘的便是三只趴在地上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猛虎。 猛虎后方,一个纤瘦的少年坐在一把宽厚的木椅之上,少年一脚垂下一脚踩着木椅凳面,姿态傲慢且慵懒。 木椅两边各站了两个慕兵侍卫,侍卫举着火把,更是将少年那张绝美又妖异的脸映照得清晰。 摇曳的火光中,少年面色玩味,一身戾气。 原来是她。 黎傲心念微动。 第一次见她,他只觉得她是个一无是处油嘴滑舌的娘娘腔。 第二次见她,她利用一场雪崩假意救了自己,他仍觉得她无用、只会偷奸取巧…… 而现在,一无是处油嘴滑舌偷奸取巧的她,却救了他。 并且此时坐在他面前的她,那一身王者之气势不可挡令人不敢直视…… 在黎傲还在沉思之际,身后倏地一记闷棍打在了他腿上,令他一个猝不及防半跪在地。 公孙祁拿着棍子自阴影处跳出,扬眉道,“见了主公,就得下跪。” 黎傲骇然,在那娘娘腔身边竟还跟随了如此神出鬼没的高手,再看那高手不过十四五的少年小子,武术造诣便已达到如此境界,当真是……不容小觑。 然,黎傲是不会对任何人下跪臣服的,除了那个人。 满身是伤的黎傲盯着座椅上的向暮倔强地站起了身,“主公?那是你的,不是本王的。” 公孙祁毫不犹豫,又一闷棍敲在这个血淋淋的男人身上。 黎傲早有准备,一个闪步躲过,抓住公孙祁的棍子,怒斥道,“本王若不是今日疲乏带伤,轮不到你小子在此猖狂!” 公孙祁被吼得一震,第一次见到长相这么凶神恶煞说话也凶神恶煞的糙汉子,心中一个害怕,吓得丢了棍子就跑了。 黎傲正欲转身再去看向暮,然,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那消瘦的身影从椅子上站起,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瞬间移至他的身后,在他双膝窝处猛地一踢,高大的男人便不可抑制的跪在了地上。 黎傲大惊,究竟面前这个娘娘腔练了什么邪功,竟能瞬移! 没有多余思考时间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横至黎傲脖颈前!黎傲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 向暮站在黎傲身后,凑在黎傲耳边的脸阴冷嗜血,“红蝎,解药在我这儿,想要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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