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悠扬的琴声也是终于停下。 “啪啪啪。” 第一时间回过神来的苏辰卖力的拍了拍手,赞扬说道:“任道长的琴声还真是一绝,不知道师从哪位大家?” 这个问题很是寻常,但任道长看得出来,苏辰对琴曲并不是很感兴趣,之所以问这个问题更多的可能是想要试探自己的底细。 漂亮的眸子瞥了对方一眼,淡淡回道:“蔡邕,蔡大家。” “……” 苏辰抬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任道长,撇嘴说道:“莫非任道长是蔡昭姬,蔡姑娘?” 蔡邕不仅是东汉的高官还是一位大儒,名士,苏辰自然知晓。 他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对方除自己女儿以外还教导过哪位大臣妻女。 而且从任道长刚刚弹琴的手法来看,对方明显是宫中出来的,和蔡邕八竿子打不着。 很明显,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任道长没有说实话。 “不是。” 任道长自然也听出了苏辰的质疑,不过她并不在意,也不打算和对方过多解释,随口敷衍了一句就岔开话题道:“如果丞相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不急。” 苏辰知道对方说的是相面测运的事,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还是先把条件那些说好,免得到时候徒生事端。” “不必了。” 任道长明白苏辰是担心自己反悔,保证说道:“无论结果如何,妾身都会遵守约定帮丞相的忙。” “哪怕是让你说谎?” 任道长顿了一下,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这让苏辰有些意外。 不过是相面测运而已,有必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 心中虽然疑惑,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那就开始吧!” 任道长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拿出一个小毯子放到地上:“请丞相面向东边就坐。” …… “伯恭,你知道丞相来这里是做什么吗?”董允突然问道。 马车车厢卸在一旁,坐在车辕上悠闲休息的张翼抬头看了眼远处的朝真观说道:“应该是为了道法大会的事情。” “道法大会?” “对。” “丞相准备过几天举办一场盛大的道法大会,邀请全天下的名人大家前来参加。” 董允皱了皱眉,起身来到张翼面前询问道:“这里面有没有其他什么缘由?” “你怎么会这么问?” “以我对丞相的了解,他不太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丞相会道家法术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但对方从来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宣扬,甚至于不准其他人乱传。 可眼下却是一反常态,实在是太蹊跷了。 张翼看了眼左右,见没有人注意到这里,这才“小心”说道:“实话告诉你也无妨,这件事其实和孟获的死有关。” “孟获死了?” 董允有些震惊,但回过神来之后他又突然明白苏辰此举的全部用意了。 那就是强行拉高自己在南中等地的威望,震慑那些南族首领。 不过区区一个道法大会真的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当然可以!” 听到董允的疑惑,张翼解释说道:“诸葛丞相和其他人不同,他在南中那些人心中的地位是无与伦比的,无数南族之人把他当成神明一样崇拜……只要我们这场道法大会弄得像样一点,隆重一点,不怕那些人不相信。” “……” 当过一阵子庲降都督的张翼很清楚南族那边的情况,那些部落首领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可是没少装神弄鬼……以至于当地的百姓比大汉其他任何地方的百姓都要敬畏鬼神,根本不用担心这些人会不买账! “丞相还真是英明啊!” 听完张翼的解释,董允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诸葛丞相的这场道法大会完完全全就是一场阳谋。 如果南族那些首领不认可这场道法大会,说诸葛丞相在妖言惑众,那他们的统治基础就会受到影响。 要是认可的话,那他们就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诸葛丞相的威望不断提升,继而让他们无法做出损害朝廷和诸葛丞相利益的事情。 “马屁精。” 看着他一脸崇拜的模样,张翼暗自撇了撇嘴。 董允这家伙太会装了。 丞相的主意是不错,但你董允至于露出如此神态吗? 实际上他是误会了。 董允这番夸赞并不仅仅指眼前这场道法大会,更多还是指当初的南中攻略。 要不是当初七擒孟获,彻底收服了大部分南族,今天处理起南中的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如意。 与此同时,竹屋内的任道长也是把玉手缓缓从苏辰的脸颊上挪开。 “呼……” 被人摸了半天的苏辰彻底松了一口气,他还是头一次见到相面需要摸脸的。 他看着眼前面露沉思的任道长,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任道长可是看出什么来了,该不会也像吴懿他们一样觉得我这个丞相是冒充的吧?”biqubao.com “不。” 任道长的上头一次露出了笑容,她看着眼前神色莫名的苏辰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就是诸葛孔明,如假包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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